果然,孔穎達聽了這番話,不覺點頭道:"殿下能念手足之情,實乃儲君之德也!老臣常言,太子當以仁厚為本,今日殿下所言所行,正合聖賢之道!蜀王雖素行不羈,然畢竟是殿下骨肉,殿下能顧念於此,社稷幸甚。"
孔穎達此言一出,於誌寧、張玄素二人亦隨之頷首,皆有讚許之意。
李承乾看在眼裡,心中暗喜,麵上卻愈發沉靜,隻作一副憂心忡忡之態,緩緩嘆道:“幾位先生厚愛,孤實不敢當,隻是三弟到底與孤兄弟一場,他抱病請旨,孤若袖手旁觀,豈非禽獸不如?”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連於誌寧這等素日持重之人,也不禁動容,撫掌道:“殿下仁厚,臣等感佩,既有此意,臣等明日便聯名上疏,請陛下暫緩蜀王就藩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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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幾句暖心話,贏得萬古名,東宮一揖下,滿朝盡稱賢。
魏徵坐在一旁,始終未發一言,聽幾人你來我往。
他將目光在李承乾臉上緩緩看了幾眼。
李承乾心頭一跳,暗罵一聲老狐狸,卻仍強作鎮定,滿眼希冀地望向魏徵,口中道:“魏先生乃朝廷柱石,若得先生一言,父皇必能體恤三弟病體。”
魏徵慢悠悠道:“太子殿下仁厚,臣豈不知?隻是臣以為,蜀王之事,陛下自有聖裁,殿下既已盡手足之情,便足矣,若我等連名上疏,反倒顯得殿下急於此事,於殿下名聲無益。”
李承乾心裡咯噔一下,卻仍不肯罷休,又道:“先生此言差矣!孤並非要為三弟爭什麼恩典,隻是不忍見他抱病遠行,若連這點心意都不敢表露,孤這儲君做得又有什麼意味?”
魏徵這才慢悠悠將目光收回來,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一圈其餘三位,笑了笑,站起身來:“殿下既執意如此,臣無話可說,臣門下省還有些政務未了,先行告退。”
說罷拱了拱手,也不等李承乾答話,徑自拂袖而去。
李承乾望著他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登時咬緊了後槽牙,心中暗罵:這老匹夫!在父皇麵前一副剛直不阿的模樣,今日倒跟孤打起了太極!你若肯張一張口,父皇那頭便多三分說服力,偏他半點不鬆口,隻拿官話搪塞孤,早晚有一日,孤要你好看!
可恨歸恨,魏徵既走,便不可強留。
還有這三個廢物!
日常天天挑老子小毛病,現在魏徵如此不尊儲君!
你們的君臣之道呢?
別因為他是相就怕他!
噴他啊!
上啊!
這會都低著頭幹什麼?
一群什麼狗屁玩意!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火氣,轉向於誌寧、孔穎達、張玄素三人。
“三位先生,魏先生既忙,孤也不敢強留,隻是三弟之事,還望三位先生助孤一臂之力!明日早朝,我等聯名上疏,請父皇留蜀王在京養病,不必急於就藩!此事若成,不獨三弟感激三位先生,便是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也當知三位先生顧全手足之義。”
於誌寧沉吟道:“臣等自當儘力。”
孔穎達亦道:“既如此,臣等明日便上疏,助殿下成全這份心意。”
李承乾聽三人應承下來,心頭那塊石頭方算落了地,滿腹歡喜幾乎按捺不住,卻仍端坐不動,隻朝三人拱了拱手:“有勞三位先生了,孤代三弟銘記於心。”
送走三人,李承乾獨自坐回暖閣,回過神來,忽地輕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老三啊老三,你倒好,躺在病床上動動嘴皮子,便叫孤給你跑前跑後,也罷,這一步棋走好了,於孤隻有好處。
但是,轉瞬之間,他又想到了剛才魏徵如此不尊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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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這老匹夫!”
李承乾氣的直接將茶盞扔到了地上,這皇宮特供瓷器,就碎了一地。
你擺什麼清高?
孤是太子,是儲君!
你一個臣子,當著孤的麵這般甩臉子,打的是孤的臉,還是你魏老匹夫自家的臉?
他越想越氣,卻又曉得氣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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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那老東西,父皇麵前都敢直著脖子頂撞,何況他一個太子?
可越是這樣,李承乾越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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