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崇文館武鬥正自憤懣間，孔穎達忽然點了一個名字：“梁王殿下，您來說說，‘仁者愛人’四字，如何解？”
李愔正在底下跟同桌擠眉弄眼地比劃什麼東西，被點了名，慌慌張張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來。
李泰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翹。
他開口道：“六弟怕是昨夜又去後園掏鳥窩了吧？也是，鳥窩裡頭的蛋比這《禮記》上頭的字有趣得多，換了我，也是寧可掏鳥窩的。”
滿堂哄然大笑。
孔穎達眉頭皺起，正要開口製止，李泰卻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六弟莫惱，做哥哥的也是為你著想，你既答不上來，便該認認真真地聽先生講，莫要跟那等不學無術之人廝混，回頭叫人說我們李家子弟儘是些鬥雞走馬之徒，豈不連累了太子殿下的仁厚名聲？”
此言一出，跟李愔同桌正是房喬次子，歷史上那位著名的綠帽子王——房遺愛。
房遺愛本人孔武有力，但不喜治學，行事放蕩率性。
此刻聽了李泰這話，怒道：“越王殿下什麼意思？誰是不學無術之人？”
李愔本已臊得恨不得鑽地縫，他雖年幼，性子卻烈，見李泰侮辱房遺愛，拿他兄長說事，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你！”李愔一拍桌案，“四哥你什麼意思！”
“我不過是替六弟急，你年紀也不小了，連《禮記》都讀不通，將來封了藩，難道準備當糊塗王爺？到時候犯了錯再牽扯了別人，一家人到時候整整齊齊，可就不好了！哈哈哈！”
這個整整齊齊！
自然不是什麼好話！
李愔再也忍不住，掄起麵前的書便朝李泰砸去，李泰偏頭躲過。
李泰冷聲道：“六弟，你這是要跟兄長動手？”
“動手又如何！”李愔跳下座來。
房遺愛本就是個渾不吝的性子，此刻也拍案而起：“越王殿下，你方才說誰不學無術？”
三人言語不合，竟真在崇文館裡動起手來。
李愔雖年幼，卻有一把蠻力，一記老拳正中李泰肩頭，打得他踉蹌後退。
房遺愛更猛，上前一腳踢翻了李泰的案幾，筆墨紙硯撒了滿地。
李泰退後兩步喝道：“來人！給孤製住他們！”
他門外的隨侍太監得令，一擁而上，兩個架住李愔，兩個攔住房遺愛。
李泰趁機上前，狠狠給了李愔胸口兩拳，又抄起案上一方端硯，劈頭蓋臉朝房遺愛砸去。
房遺愛被兩個太監死死按住，躲避不得，硯台正中額角，登時血流如注，順著臉頰淌下來，將衣襟染紅了一片。
李愔被兩個太監拽著胳膊掙脫不得，急得破口大罵：“李泰！你不要臉！讓太監幫手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鬆開，咱們單打獨鬥！”
李泰冷笑道：“六弟這話好沒道理，他們伺候我，替我辦事，怎麼就叫幫手了？”
房遺愛額上血還在淌，他掙了幾掙，那兩個太監卻死死按住他肩頭。
他雖力大，被兩人壓著卻也動彈不得。
李愔回頭朝自己門外的兩個太監罵道：“你們是死人麼？還不來幫忙！”
那兩個太監縮在牆角，麵麵相覷，其中一個戰戰兢兢道：“殿下息怒，那是越王殿下，奴才們不敢.......”
“廢物！都是廢物！”李愔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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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愔的太監不敢動手，房遺愛那幾個侍從更不敢動。
越王李泰是天子最寵愛的嫡子，滿長安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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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上前招惹？
若衝撞了越王，回頭天子一怒，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所以他們隻敢縮在廊下看著，連聲都不敢吭。
李泰見狀，越發得意，走到李愔麵前，低聲道：“六弟，你記住，這宮裡宮外，誰該站哪兒，誰不該站哪兒，都是有規矩的，你那兄長再能折騰，也不過是庶出，你跟著他鬧，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李愔瞪著他，眼中幾欲噴火，卻掙不開那兩個太監的手。
孔穎達站在講席上，連連喝道：“住手！都住手！天子腳下，崇文館中，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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