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思忖間，一個小黃門湊到她耳畔低語了幾句。
“恪兒來了？他不是病著麼？”
蜀王府的侍衛擡著一頂竹轎進了崇文館。
竹轎在殿中停下，李恪扶著轎沿要起身，長孫皇後擡手製止：“你病著，坐著說話便好。”
李恪便在轎上拱手道：“母後萬安，兒臣聽說舍弟在崇文館鬧出了亂子，特來看看。”
“你消息倒靈通，來得也快。”長孫皇後既不說責怪，也不說讚許。
李恪目光掃過殿中，見李愔跪在地上，房遺愛額上纏著巾帕，李泰跪在一旁，一臉得意。
李恪心裡有數了，看來是老六跟未來的綠帽子王吃虧了！
於是李恪問道：“母後，此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長孫皇後便朝孔穎達努了努嘴：“孔先生，你說與蜀王聽。”
孔穎達上前將事情前後說了一遍。
從李泰在課上笑李愔不學無術，到李愔動手、房遺愛助拳，再到李泰命太監製住二人、以硯台砸破房遺愛額角，一一說了。
李恪聽罷，沉吟片刻，道：“母後處置得公道，既有錯，便當罰。”
長孫皇後點了點頭：“本宮已命他們跪著思過，待你父皇下朝再行處置。”
“母後聖明，隻是兒臣鬥膽，想問母後一句，方才孔先生說‘皆有錯處’，這‘皆有’二字，可有輕重之分？”
“你欲如何？”
“兒臣以為，錯有首從，罰有輕重，今日之事，首犯當是四弟與六弟，六弟不該對兄長動手；四弟卻也不該以戲言辱人，更不該縱容下人製住手足，至於房家二郎，本是受牽連的，額上都見了血，若再罰跪，倒顯得咱們老李家不講情理了。”
“你倒是會替人開脫。”長孫皇後又看那房遺愛額上的傷，“也罷，房家二郎你先起來，坐那邊歇著，拿葯敷一敷。”
房遺愛如蒙大赦，叩頭謝恩，起身退到廊下，自有宮人拿了葯來替他包紮。
李恪又說：“母後，能不能讓這些跪著的也都起來？事情問明白了再處置不遲。”
長孫皇後沉吟片刻，點了頭：“都起來吧。”
滿殿學子紛紛起身，李泰和李愔也站了起來。
李恪看向兩個兄弟，道：“老四，老六，你們過來。”
李愔和李泰走到轎前，一個站左，一個站右。
李恪先問李愔：“老六，你說說，方才到底怎麼回事？”
李愔憋了半天的委屈此刻終於有了出口，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來：“哥！四哥他當著滿堂人的麵說我蠢！說我不學無術！說我將來封了藩也是個糊塗王爺！又說我將來犯了錯，咱們一家整整齊齊........哥！房家二郎幫我說話，四哥就讓他的太監把我和房二哥按住了打！房家二郎腦袋都被他砸破了！”
李恪聽了，問房遺愛：“房家二郎，我家老六說的是事實麼？”
房遺愛額上剛纏了新布，點了點頭：“回蜀王殿下，梁王所言句句屬實。”
李恪轉向李泰：“老四，老六和房家二郎說的，可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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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小弟隻是開幾句玩笑，六弟便動了手，這難道也是小弟的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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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的是，他們說的可是實情？你讓太監製住他們兩個，是也不是？你用硯台砸了房家二郎的腦袋，是也不是？”
“那硯台......是失手.......”
“失手？”李恪卻不多糾纏，又看向滿殿學子，揚聲道，“今日之事，在場的都看見了，孤問你們一句，方才梁王和房家二郎所言，你們聽見的，可屬實？”
殿中諸生麵麵相覷，有的點頭，有的低頭不語，有幾個膽大的應了聲“是”，也有幾個偷眼看向李泰，不敢言語。
李恪也不追究，隻緩緩道：“好，既然各執一詞，那便都別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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