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是皇帝還是朕是皇帝？滿殿鴉雀無聲。
長孫皇後將前因後果匆匆說了一遍。
從李泰課上嘲笑李愔，到李愔動手，再到李泰命太監製住李愔和房遺愛，用硯台砸破了房遺愛的額頭，最後是李恪到場，一言不發便讓侍衛砍了那八九個人的腦袋。
末了，長孫皇後自請罪：“陛下，臣妾阻攔不及，緻恪兒擅殺數人，還請陛下降罪。”
她語中明是自劾，實為替李恪求情，太宗如何聽不出來？
李世民看向坐在竹轎上的落李恪，冷聲道：“你母後在此，你擅自動刀殺人？你是皇子，不是刑部尚書，更非大理寺卿，誰給你的權柄，在崇文館中擅殺人命？”
“父皇容稟！兒臣殺的不是尋常宮人，是不忠不義之徒！四弟的太監製住六弟和房家二郎，以下犯上！六弟和房家二郎的僕從，見主子受辱，袖手旁觀，此為棄主不忠！兩樣都該死！至於母後在此，兒臣以為母後已將裁斷之權交了兒臣！母後方才命諸人跪著思過，未言如何發落，兒臣不過是替母後分憂，先行清理了禍害！若容這些背主小人活在世上，他日再挑撥是非，釀出更大禍端來，豈不遲了？”
李世民聽罷，心中更添三分怒意。
“你倒是會強辯！你母後讓你代掌權柄？朕怎不曾聽見？你母後也不過是叫他們跪著思過，何曾許你動刀？你為皇子，自當守法循禮！你今日敢在崇文館中殺人，明日就敢在太極殿上殺人，再過幾日，怕是要殺到朕頭上來了？”
李恪原想借殺內侍震懾諸人，替李愔、房遺愛討個公道，卻不想父皇一來便拿“越權”二字做了刀柄。
隻是話已出口，刀已落下，箭在弦上，豈有回頭之理？
長孫無忌本欲借水患之事推李恪出京，不想這小畜生左一出右一出，總不按常理出牌。
此刻見他當麵頂撞天子，正是火上澆油的好時機。
於是長孫無忌趕緊說道：“陛下，臣有一言！蜀王殿下雖有維護手足之心，然擅殺內侍僕從，於法不合！皇後娘娘尚在座中，尚未發落，蜀王便搶先動手，越權僭越，以下犯上！若任由此等行徑，後宮妃嬪、諸王大臣，人人皆可擅專生殺，朝廷法度何在？陛下威嚴何在？”
“輔機言之有理。”李世民點頭，又轉向李恪，“你身為皇子，卻擅殺宮中內侍，皇後在此，你便是天大的事，也當由皇後定奪，你倒好，先斬後奏，眼裡可還有你母後？可還有朕？”
李恪知長孫無忌這一番話，正中父皇心病，不可不辯。
“父皇教訓得是，兒臣確是越權了！隻是彼時情形緊迫，兒臣見六弟與房家二郎被人按在地上，額角流血不止，四弟安坐一旁，旁若無人！兒臣一時心急，想著先斬了那些不忠之仆，免得再起禍端！至於母後，兒臣事後自當領罪。”
“強詞奪理！你替他們清理門戶？你四弟六弟都在此處，何須你做兄長的來插手？你若真為他們好，便該報與皇後，由她裁處！擅自殺人，便是大錯！你今日殺的是太監僕從，明日殺的是誰？後日又殺的是誰？朕的天下，莫非由你說了算？”
“好，既然父皇說兒臣錯了，那兒臣認錯！隻是父皇，兒臣想問一句：四弟指使太監毆打手足、以硯台傷人的事，父皇打算如何處置？”
李世民被他這一問，噎在當場。
他原想先將李恪越權殺人之事壓下去，再將李泰輕輕發落幾句，便算過了。
可李恪偏偏不給他這個台階，直把話頭挑到李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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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李泰身上，見他還因為那些死人驚的麵色發白，心中沒來由地一軟，開口時道：“青雀雖有失當，然梁王先動手，亦有過錯！依朕看，兄弟相爭，兩邊都有不是！青雀罰抄《禮記》十遍，禁足三日；梁王亦抄《禮記》十遍，禁足三日！房家二郎無辜受牽連，賜絹十匹，湯藥費若幹，由朕內庫撥付。”
“至於這些人........”李世民掃了一眼地上的屍身，“既已死了，便不必再追究了。”
李愔低著頭，攥緊拳頭，卻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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