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奔赴救災第一線李恪處置完這頭事務，已是黃昏。
他喚了薛禮來，隻吩咐一句：“明早卯時，孤要去臨邑。”
次日，李恪一早便從榻上翻起。
昨夜翻來覆去總睡不著，一合眼就是那日城樓下黑壓壓的人潮。
李恪吃過早飯，便帶著薛禮並數十名王府侍衛，又喚房有道帶了幾名州府屬官，押了糧草車馬，往臨邑縣去。
歷城外的官道尚可通行，越往臨邑方向，路便越難走。
前幾日積下的水窪尚未乾透，車輪碾過，泥漿四濺。
行至午牌時分，遠處已望見臨邑城牆。
說是城牆，實則不過一道土夯的矮垣，經了水浸，東一段塌、西一截裂，活像叫巨獸啃過幾口。
李恪騎在馬上，默然不語。
又行三裡，地麵愈發稀爛，車馬難進。
“殿下！”薛禮慌忙打馬湊近，“這路不好走，要不末將先差人進城，叫劉縣令整治整治？”
“整治個屁！”李恪啐了一口，“水退不到半月，你叫他拿甚整治？拿嘴吹乾？”
不多時，到了城門口。
城門大開著，幾個守門的老卒拄著長槍，在縣衙差役的幫助下，正在查驗流民。
那守門的隊正見一隊人馬過來，再定睛一瞧，當先騎馬的那大漢比尋常人高了半個身子，心裡一咯噔，慌忙跪倒：“小的.......小的拜見........敢問可是蜀王殿下？”
“站起來。”李恪頭也不回，“劉秋生何在？”
“縣尊大人在城內！”
“行了，好好守城。”
臨邑城內，街麵上青磚猶在，縫隙裡卻塞滿了淤泥，行人走過，深一腳淺一腳，褲腿上濺得星星點點。
沿街的店鋪半數閉了門，開著的幾家也隻露出半扇門闆，門前的泥地上印著雜亂腳印。
劉秋生早得了消息，帶著縣丞、主簿、縣尉一班人，跪在縣衙門前迎候。
“下官臨邑縣令劉秋生，恭迎蜀王殿下！”
身後那班屬官也跟著跪了一地。
"粥棚設在何處？"
“起來吧。”李恪一揮手，“帶孤看看賑災的情形。”
劉秋生連忙起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過縣城主街，往城東的賑災點走去。
臨邑縣城不大，東西不過三裡，南北更短。
不多時，便到了城東一片空地上。
那空地原是縣城校場，如今搭了幾十座臨時棚屋，葦席為牆，茅草為頂，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
棚屋之間泥濘不堪，汙水橫流，百姓或蹲或坐，擠在棚口曬太陽。
更遠處，幾口大鍋架在石竈上，鍋前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男女老幼各持碗盞，一個個麵色灰敗，眼神獃滯，伸著脖子往前看那口鍋，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劉秋生趨前兩步，躬身道：“殿下請看，這粥熬得甚稠，便是插根竹筷，也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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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聞言，心中冷笑。
他乃後世之人，這等弄虛作假的把戲見得多了，哪裡肯信？
也不言語，隻掃了那隊伍一眼，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扯住排尾一個七八歲的小童。
那小童枯瘦如柴，麵黃肌瘦，隻一雙眼睛大得出奇，見了李恪，嚇得便要哭出聲來。
“小娃娃，莫怕，孤問你，汝姓甚名誰，今兒的粥，比昨日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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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叫狗兒！今兒的好，能喝到米了，前幾天那粥裡都摻著石頭、沙子，稀得跟水一樣，根本撈不著米，還有好多是餿的，吃了就上吐下瀉，再往前幾日，吃的都是牲口才嚼的豆餅。”
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阿爺說這話不能說，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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