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來了?讓他進來吧。”
朱元璋聽到稟報時心裡微微一動,把手裡那根狗尾巴草隨手丟在石桌上,拍了拍掌心沾的草屑。
朱標緩緩開口道:
“四弟此來,應當是要辭行了。”
朱元璋沒有反駁,點了下頭:
“就算老四不主動說,咱也該讓他回北平了。他在應天待的時日不短了,北邊那邊這段時間雖然沒啥事,但軍中不可一日無主。
天德跟他一同回來述職,天德如今也還在應天,要是被北元知道了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小小的朱雄英站在一旁聽完,心裡頭轉了個彎。
“四叔要走了?”
朱雄英飛速回憶著自己已知的明史,燕王在北境幾乎就是驍勇的代名詞!
從洪武二十三年招降北元乃兒不花開始,到後來數次出塞掃北,朱棣在北方的威名是一刀一槍打出來的。
好像確實沒什麼特別需要提醒他的地方。
正當他出神時,朱棣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院門口。
燕王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團龍袍,腰束革帶,身形高峻,走起路來龍行虎步,滿身悍勇之氣撲麵而來。
他走到距離朱元璋等人三五步處,雙膝一彎“撲通”跪地,叩首道:
“兒朱棣,見過父皇、母後、大哥。”
“起來吧。”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
朱棣應聲起身,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躥到了他跟前;
朱雄英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禮,脆生生道:
“雄英見過四叔!”
這一下把在場眾人都弄的一愣。片刻之後,朱元璋率先“哈”地笑出聲來,馬皇後也掩著嘴笑了,連朱標都彎了嘴角。
朱棣更是愣了一下之後哈哈大笑,彎腰拍了拍朱雄英的小肩膀,朗聲道:
“跟四叔還這般見外?”
他直起身來,目光一擡,便看見了正一臉溫和笑意望著自己的大哥朱標。
朱標站在廊下,雙手攏在袖中,日光落在他明黃色的常服上,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
朱棣迎上大哥溫和的目光,卻不知為何心底微微顫了一下。那雙眼睛裡全是溫和與關切,那是看著他長大的親大哥!
可方才那一瞬間,他心底竟沒來由地浮起一個荒唐的念頭,彷彿自己將來會做什麼對不起大哥的事!
可怎麼會呢?他可是我大哥啊!是我除了父皇之外最最敬重的大哥啊!
朱棣把那念頭甩開,重新轉向朱元璋,麵色一正,拱手道:
“父皇,兒回應天時日不短了。北平那邊,兒與魏國公都不在,時日久了,兒擔心北元殘餘得知消息後會派人掠邊。兒請辭,明日便啟程返回北平。”
他說得頗為正式,腰背挺直,語氣沉肅。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說的倒是好聽。”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咱想你不是怕北元掠邊,是想媳婦了吧?”
朱棣被自己老爹這句話說得臉蛋子一紅,可他確實想徐王妃了。
“咱兒子想自己媳婦,那不是應當的麼?你在這兒多管什麼閑事。”
馬皇後毫不留情地開口護犢子,瞥了朱元璋一眼,然後走上前兩步,站在了朱棣麵前。
朱棣下意識又要跪,被馬皇後伸手攔住了。
她擡頭看著麵前這個嫡四子,身量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肩膀寬闊,下巴上已經蓄了短髭,渾身上下透著成年男子的英武之氣。
可在她眼裡,他還是那個小時候跟在朱標屁股後麵跑、摔了跤會哭著找娘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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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啊,”
馬皇後伸出手,輕輕理了理朱棣肩頭一道微皺的袍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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