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草包當的讓人羨慕啊第二天一早,朱雄英便醒了。
其實他後半夜幾乎沒怎麼睡實。昨晚那場現場直播讓他一個三十多歲的靈魂尷尬得直抽腳趾頭,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了眼。
沒等他睡醒外間便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朱元璋已經起了,馬皇後正在替他係腰帶。
朱雄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還是爬了起來。
今日他四叔朱棣要返回北平了。
朱雄英跟在朱標身後出城送行。一同來的還有本該同往北平的徐達,雖然去不成了,但許多北邊防務上的事還得當麵交待清楚。
城外十裡長亭,旌旗獵獵。
朱標上前與朱棣說了半晌話,無非是路上當心、到了北平來信之類。
徐達隨後上前,事無巨細地叮囑了許久,從北平駐軍的糧草調度,到北元殘餘的動向,再到幾個邊堡的防務交接。
說著說著,徐達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朱棣手中,聲音壓低了幾分:
“燕王殿下,這封信,還請轉交小女。老臣……去不了北平了,有些話隻能托殿下帶去。”
朱棣接過信,鄭重地揣入懷中,朝徐達拱了拱手:
“嶽父放心。”
該說的都說完了。朱棣翻身上馬,行至陣前,勒韁回望了一眼應天城的方向。他看見了站在朱標身側的朱雄英——那個小小的身影正仰著頭,目光越過他的肩頭,望向遠處那黑壓壓一片的騎兵。
千餘騎甲士列陣於道旁,鐵甲森然,旌旗翻卷。戰馬打著響鼻,蹄子在地麵上不耐煩地刨著,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朱雄英站在那兒看著,後世他在部隊裡見過機械化行軍,見過裝甲車列陣,可眼前這一千多匹高頭大馬、一千多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列在曠野上的場麵,那種撲麵而來的肅殺與雄壯,是任何現代影像都替代不了的。
朱棣坐在馬上,看著朱雄英目光中的震撼大聲說道:
“大侄兒,等你長大了,四叔帶你騎馬出塞打北元去!”
朱雄英仰著頭,看著馬背上那個逆著晨光的年輕燕王,後世那個五征漠北的永樂大帝;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張了張嘴,最後隻大聲說了一句:
“四叔一路保重!”
朱棣哈哈一笑,直起身來,馬鞭一揮,口中爆出一聲:
“出發!”
千騎如同一道鐵流,朝著北方奔騰而去。馬蹄踏在官道上激起漫天塵土,在五月的晨光裡翻湧成一片金黃。
朱雄英站在路邊,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鐵灰色洪流,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被朱標牽著轉身回城。
回城的路上,朱標沒帶著朱雄英回坤寧宮,而是準備直接帶到東宮,雄英的課業落了不少,今日正好得空,該帶他回東宮把《論語》補一補。
可還沒等他開口,朱雄英忽然指著前方一處府邸道:
“父王,那是不是曹國公府啊?”
朱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府邸坐落在皇城東側的李府街上,正門朝南,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敕建曹國公府”六個大字。
府門寬闊,兩扇朱漆大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門前列著一對石獅,左側雄獅踩著繡球,右側雌獅撫著幼崽,威風凜凜。
門房兩側各立一名侍衛,腰懸短刀,目不斜視。整座府邸說不上富麗堂皇,卻透著一股子開國勛貴特有的厚重與沉穩。
“是啊,這就是你舅公的府邸。”朱標道。
朱雄英眼睛一轉,仰起頭踮起腳尖準備靠近朱標說話,朱標見狀便彎下腰來,把耳朵湊過去。
朱雄英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父王,史書記載,曹國公李文忠身子也不好,比魏國公還早一年去世。”
朱標蹲下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直起身來,麵色都陰鬱了幾分,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嘆道:
“怎麼一個個都……”
一旁的徐達並不知道這父子倆說了什麼,見朱標麵色有異,隻當是太子在操心朝政,便拱手道:
“太子殿下,末將就先回府了。想著沒一會兒太醫院就該來送葯了。”
他說著苦笑了一聲,堂堂魏國公,被天子派人盯著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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