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麻了……乾清宮西暖閣裡,炭爐上的茶壺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殿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一把掀開了。
湯和大步邁了進來,進來後先是恭敬的行了個禮,嘴裡說著“臣湯和見過……”,
“行了,趕緊過來,這兒就咱仨,那破禮有啥好行的,”
朱元璋直接不耐煩的打斷道;
湯和麻溜的起身嘴裡也嚷著:
“上位!大半夜的叫人過來,有啥好事兒?”
他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雲奇,老太監彎著腰扶著門框喘了好一陣,方才那一路小跑幾乎要了他半條老命。
要說關係最近的,還得是他們三個人。
自小一起在濠州城外的村子裡長大,穿一條褲子都嫌肥的交情。
史書上記著一段軼事:
朱元璋十來歲時在地主家放牛,有天餓得慌,跟湯和徐達說咱吃頓牛肉如何,兩人都說不敢。
朱元璋二話不說,直接把地主家的牛牽到村後山坳裡殺了,三個半大孩子蹲在溪邊烤了整整一頭牛,吃得滿嘴流油。
後來雖為此挨了好一頓打,可那份情誼卻從那一頓烤牛肉開始便再沒斷過。
如今三個人一個坐了龍椅,一個封了魏國公,一個成了信國公,可湊到一起時,那股子草根底子裡的隨意勁兒還在。
除了徐達將在洪武十八年患病離世外,湯和倒是在歷史上得以善終,壽終正寢。
此刻他還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上位叫他來喝酒,便高高興興地來了。
“上位,天德也在啊?嘿嘿,今兒什麼日子?怎麼想起叫我了?”
湯和大大咧咧地坐下,掃了一眼桌上擺好的幾樣下酒菜,又看見徐達麵前隻有一盞清茶,頓時樂了,
“天德你這是咋了?改吃齋了?”
徐達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喝你的酒吧。”
朱元璋給湯和斟了一盞,自己也滿上,三隻酒盞碰在一處,發出清脆的響動。
還沒喝第二盞,門簾又被掀開了,馬皇後端著一隻大托盤走了進來,盤上擱著一整隻燒得油亮焦紅的燒鵝,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暖閣。
徐達和湯和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態度恭敬無比地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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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嫂子。”
馬皇後把托盤放在桌上,笑著擺了擺手:
“都坐都坐,別這麼拘束。”
她看了朱元璋一眼,又看了看徐達麵前那盞茶,沒多說什麼,隻溫聲道,
“燒鵝趁熱吃,涼了皮就不脆了。”說完便轉身出去了,順手把門簾放了下來。
殿內三人重新落了座。酒過三巡,暖閣裡的笑聲便漸漸大了。徐達雖然隻能喝茶,可嘴裡也不閑著,跟湯和一人一句把當年那些陳年舊事翻出來講,說到興頭上拍桌子大笑。
這一頓酒一直喝到深夜。
朱元璋回到坤寧宮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院子裡靜悄悄的,廊下的燈還亮著幾盞,昏黃的光籠著花木的影子。
他剛走進正殿,就看見馬皇後穿著一件半舊的藕荷色寢衣,正坐在小廚房門口的矮凳上等著,見他進來了便起身進了廚房,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來。
“少喝些都不行,真當自己還是年輕時候的身子骨呢。”
馬皇後一邊把湯碗擱在桌上,一邊碎碎叨叨地說著,
“天德身上還有癥候不能喝酒,合著全讓你和湯和倆人喝乾凈了。”
朱元璋接過醒酒湯,低頭吹了吹熱氣,一口氣喝了個乾淨。他把空碗放下,嘴角微微彎著,似乎還挺享受馬皇後這種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他伸手抹了一下嘴:
“咱大孫睡了?”
馬皇後輕輕“哼”了一聲:
“怎麼,你還想讓咱孫子坐在這兒等你回來?他早早就困了,我哄著睡的。”
她說著朝內室努了努嘴,“睡得香著呢,打著小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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