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下知幾百年！聽到朱雄英那帶著些許戲謔的話後，道衍那本就呈小三角形的眼睛更小了，變成了更小的三角眼。
他盯著朱雄英看了好幾息，那雙眼縫底下的瞳孔卻在急速收縮又放大，像一頭嗅到了危險氣息的老虎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從警覺到審視再到盤算的全過程。
朱雄英沒催他，就那麼站在屋子中央，背著手，等。
又過了幾息，道衍的氣息忽然平了下來。方才那副渾身繃緊、隨時要彈起來的模樣收了回去，肩膀鬆了，脊背卻依舊挺著。
他擡手整了整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茶褐色僧袍，朝朱雄英端端正正地合十行禮。
“貧僧不知皇長孫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聲音比方才穩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恭謹。
朱雄英對道衍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並不意外。他要是猜不到，那就不叫道衍了。
一個能憑一麵之緣就在朱棣身上下注白帽子的人，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那才叫奇怪。
他走到屋子一側的圈椅上坐了下來，姿態隨意，像是一個來串門的晚輩。
“猜到我是誰了，”
朱雄英擡起眼，看向道衍，
“那你再猜猜，我為什麼來找你？”
道衍站在原地，雙手攏在袖中，僧袍底下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綳了一瞬。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息，才開口道：
“殿下可是專程為貧僧而來？”
“你覺得呢？”
道衍那雙三角眼又眯了眯。他深居簡出，可天界寺到底是僧錄司衙門所在，京師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之一。
前段時間皇長孫病重、幾近夭折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是有所耳聞的。
更重要的是，他修的是屠龍術，觀人望氣是入門功夫。他其實早就算過皇長孫的命數，算出來的結果跟朝野傳聞一模一樣，早夭之相！
可沒過幾天，又傳出皇長孫痊癒的消息，他再算，卻隻算出一片混沌，什麼也看不透了。
這件事他一直在心裡擱著。直到此刻，那個“混沌”自己推開他的門走了進來！
“殿下，”
道衍斟酌著措辭，
“貧僧確實……有所耳聞殿下前些時日的病況。隻是殿下如今安好，想來是上天庇佑，福澤深厚。”
朱雄英沒有接他這番客套話，而是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忽然開口：
“我此番就是專程為你而來，我來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在見到我四叔的第一麵就說要送他一頂白帽子！”
說到這，朱雄英的語氣已經變的森然，
聽到這的道衍再也維持不住那剛剛變的平靜的心情，一臉驚駭的看向不遠處的朱雄英。
此時的朱雄英在道衍眼中與神明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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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
道衍有些哆嗦的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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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是麼？我知道你修的是屠龍術！你往後的所作所為我都知道！不止如此，整個地球往後幾百年的發展軌跡我也都知道！”
朱雄英直接打斷道衍說道；
廂房裡的空氣彷彿被都抽走了。
道衍那雙三角眼此刻瞪得渾圓，那副常年掛著看什麼都帶著幾分不屑的神色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許久許久之後，道衍終於開口了。他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沙啞得不成樣子：
“原來皇長孫殿下竟有此奇遇……”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這位後世稱為的黑衣宰相。
他心裡很清楚，方才那一瞬間，道衍腦子裡一定轉過別的念頭。這個人修的是屠龍術，性子暗藏殺伐，麵對一個知道他所有秘密的八歲孩童，最直接的反應就是能不能讓他永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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