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玉米紅薯土豆。朱雄英帶著道衍回了東宮。
他沒把道衍往正殿帶，而是繞到東宮後頭一處偏僻的院落。院子不大，三間廂房，一棵老石榴樹，角落裡一口石井，比天界寺那間廂房強出不少，勝在清靜。
“你先在此處安歇。”
朱雄英轉過身，朝道衍道，“缺什麼跟門口的太監說。”
道衍站在院子中間，雙手攏在袖中，四麵看了看。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挑剔，隻合十一禮：
“貧僧謝殿下安排。”
朱雄英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子。他本想直接去文華殿找朱標，可到了殿門口，當值的太監卻告訴他太子殿下被陛下叫去了乾清宮。
朱雄英在殿門外站了一息，想了想，掉頭朝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乾清宮門口，雲奇遠遠看見他，笑著迎上來行了禮。朱雄英邁過門檻，看見朱元璋坐在奏案後麵，朱標坐在下首的圓凳上，父子倆麵前的案上攤著一份摺子，兩人都微微皺著眉。
“孫兒見過皇爺爺，見過父王。”
朱雄英上前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朱元璋擡起頭，臉上那層凝著的沉色散了幾分，朝他招了招手：
“起來吧大孫，回來了？”
“嗯嗯，孫兒回來了皇爺爺。”朱雄英直起身來，走到近前，
“孫兒給皇奶奶、皇爺爺還有父王都祈福了，天界寺的香火旺得很，孫兒還在大雄寶殿裡叩了三個頭呢。”
朱元璋“哈”地笑了一聲，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咱大孫真棒。”朱標那原本皺著的眉頭也鬆開了，朝朱雄英笑了笑。
朱雄英走到朱元璋身側，歪著頭看了一眼案上攤開的摺子，又看了看朱元璋和朱標的神色，開口問道：“
皇爺爺，父王，你們方才在看什麼啊？雄英進來的時候看你們怎麼都皺著眉頭？”
朱元璋下意識瞥了一眼桌上的摺子，隨即擺了擺手：
“沒啥大事，大孫。就是河南那邊遞上來的夏稅摺子，咱跟你父王議一議。”
朱雄英沒接話，那雙黑亮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朱元璋，帶著一種“孫兒等著您說”的篤定。
朱元璋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又笑了一聲，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個輕輕的響指：
“行行行，跟你說說也無妨。”
他把那份摺子往朱雄英麵前推了推，
“河南布政使司報上來的，豫東豫南今年開春後雨水不勻，麥子收成怕是不好。再加上大片荒地還在開墾，熟田不多，咱估摸著整個河南今年產糧也就一百萬石上下。
朝廷夏稅按十五萬石收，這還是趕上了沒有大旱大澇的好年景。不夠吃啊。”
他說完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朱標接過話頭，語氣也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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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說的是。若遇上旱澇，河南一省能收七八十萬石就算不錯了。”
朱雄英沒有說話。他在心裡飛快地算著。
一石糧食，按明製約一百四十斤。一百萬石，就是一億四千萬斤。
這個數字擱在一個人口幾千萬的帝國裡，攤到河南一省，落到每個百姓頭上，便薄得可憐了。
而他上一世活到26年，河南一省的小麥年產量是多少？他在部隊時看過一份內部資料，那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河南小麥年產量穩定在七百五十億斤上下。七百五十億對一億四千萬，中間差了多少倍。
可這份差距不能光算單產。洪武朝河南的耕地才多少？他翻了翻腦子裡記著的數據，洪武二十六年整個河南布政司在冊田土不過兩百萬畝出頭。
這數字擱在明初已算可觀，可跟後世河南八千多萬畝的播種麵積比起來，還差著一大截。後世單產翻了好幾番，耕地麵積也擴了好幾番，兩下裡疊加，才有那幾百倍的差距。
小麥的單產他暫時沒什麼好辦法。他不是農學家，更不是袁爺爺。可他腦子裡裝著另外幾樣東西。
玉米。紅薯。土豆。
這三種作物，耐旱，耐瘠，產量高，不挑地。山地能種，坡地能種，沙土地也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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