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勛貴們不管武將還是文官,聽到李景隆那句“由我來主持”,都有些發懵。
你主持?不是說不相信你,關鍵你才不到十五歲啊!
可眾人也不敢直接說出來,太子殿下方才親口說了讓我們的主持人上來,皇長孫殿下還站在台側笑眯眯地看著。這事兒怕是早就定好了的。
於是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了李文忠。
李文忠坐在第二張桌旁,端著茶盞,鎮定自若地喝了口水。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一瞬都沒有離開台上的兒子。
李景隆沒空去管台下文武想的什麼。他從袖中摸出一柄木質小錘,往桌麵上“梆”地一敲。聲音不大,可廳內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聲脆響拽回了台上。
“拍賣現在開始。”
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方才那點手心的汗已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經過皇爺和太子殿下決定,將整座石見銀山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由文官開採,一部分由武將開採,總共劃為三十個名額。
下麵,我們開始競拍武將的第一個名額。起拍價,五萬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少於一千兩。”
他頓了一拍。
“現在競拍開始。”
台下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李景隆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他麵上不顯,可腦子已經開始著急了;
不會吧?沒人出價?五萬兩銀子對一個國公侯爺來說不算什麼,他們方才在府裡盤算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把家底都搬出來,怎麼到了真章上反倒縮了?
“五萬兩。”
一個聲音響起來。李景隆循聲望去,是他爹李文忠。李文忠端著茶盞,麵色平靜,彷彿隻是隨口報了個數。李景隆心裡一熱,還是自己老爹好啊,頭一個給他捧場。
李文忠這一開口,廳內便熱鬧起來了。
“六萬兩!”湯和的聲音從西邊桌上炸出來。
“七萬兩!”馮勝不甘落後。
“八萬兩!”常茂拍著桌子喊。
“十萬兩!”藍玉的嗓門壓過了所有人。
李景隆站在台上,手裡的木槌跟著每一次報價敲一下桌麵,嘴裡重複著報價,目光掃過每一張喊價的臉。
他漸漸找到了一種節奏。報價太快的時候,他不急著落槌,而是笑著掃一圈台下,把那股熱乎勁兒再吊一弔;
報價慢下來的時候,他就挑一挑眉毛,朝那個猶豫的人點一點頭,像是說“你不再加點?”。
“十五萬兩。”
徐達開口了,聲音沉穩,一下子把價格擡了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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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安靜了一息。十五萬兩,這已經不是在買礦地了,這是在押寶。可徐達押得起,旁人也未必押不起。
“十六萬。”郭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十七萬。”傅友德跟著喊了一聲。
“二十萬。”徐達又開口了。
“二十一萬。”藍玉咬著牙往上跟。
“二十五萬。”徐達沒有停。
廳內再次安靜下來。二十五萬兩,買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挖出銀子的礦地名額。
藍玉攥了攥拳頭,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郭英和傅友德對視一眼,也搖了搖頭。李景隆站在台上,等了三息,見無人再應,舉起木槌,“梆”地一聲敲下。
“二十五萬兩,成交!”
李景隆越主持越順手,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闆臉,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而此時的朱標,早已領著朱雄英和那丫頭走到了一樓靠裡的一處包廂裡。
包廂不大,一扇半開的窗正對著大廳,從裡麵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台上李景隆的一舉一動。
朱標站在窗前,看著台下那些勛貴們爭得麵紅耳赤,耳朵裡灌進來的報價聲一個比一個高,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一點一點地變了。
“二十五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出了聲。第一個名額,就賣出了二十五萬兩銀子?朱標站在窗前,看著台上李景隆落槌的那一下,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這幫勛貴,是真他娘的有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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