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後世是怎樣評價你皇爺爺的？聽到“係死者數萬人”六個字，馬皇後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闆躥上後脊樑。
上萬人。就算是上萬隻雞，殺了也得做幾宿噩夢，更何況是上萬條人命！
可她轉念一想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七百萬石稅糧，全國四分之一的賦稅，被他們一筆一筆地吞進自己腰包。
那些糧食本該運往邊關充作軍餉，本該撥給災區賑濟饑民，本該入庫以備戰事、河工、災荒。
可它們沒去該去的地方，全進了貪官的口袋。一想到這，馬皇後心底又湧上來一陣說不清的快意。該殺。
“那，後世是怎麼評價你皇爺爺處理的這件案子？”馬皇後又問道。
朱元璋和朱標聽到這句話，也齊齊扭頭看向朱雄英。朱元璋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朱標的目光裡則滿是緊張。
朱雄英深吸了一口氣，麵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
“後世評價皇爺爺處理的這件案子，有兩個極端。”
“哪兩個極端？”朱標忍不住追問。
“一個是說皇爺爺殺得好的。”朱雄英道，“說皇爺爺雷霆手段，以霹靂之勢震懾天下貪官，從此洪武朝再無人敢把手伸進國庫。
這一派的人認為，若非皇爺爺殺得狠，大明的官場早就爛到根子裡了。”
朱元璋聽了這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顯然頗為受用。
“那另一部分呢？”馬皇後問。
朱雄英的表情更古怪了：
“另一部分……則是說皇爺爺殺得輕了。”
“啥？”
朱元璋猛地從圈椅上坐直了身子，
“咱殺的還輕了？”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殿內的茶盞都跟著晃了一下。他是怎麼也想不到，後世竟然有人說他殺得輕了。
他朱元璋殺起貪官來，從來是刀起頭落、絕不容情的。空印案殺了二十個主印官，他覺得還不夠解氣。郭桓案牽連數萬人，可後世居然有人說他殺得輕了？
朱標和馬皇後也都大為震驚地看向朱雄英。
“真的。”
朱雄英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後世都在說，皇爺爺您應該全殺了，一個不留。至於缺少的官員，咱大明人才濟濟，選幾個官員還是沒問題的。”
馬皇後和朱標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這孩子說的“後世”，到底是個什麼世道？
“那大孫，”
馬皇後定了定神，聲音微微發緊，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數萬人啊，總不能真的全殺了吧？”
“有。”
朱雄英道，“孫兒這裡有一個法子，既能懲首惡，又能不濫殺。”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那雙龍目微微眯著，沒有說話，但目光落在朱雄英臉上，等著他往下說。
朱雄英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三人中間，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皇爺爺，郭桓一夥盜吞稅糧，罪在不赦。首惡必須明正典刑，抄家追贓，以儆百官。但不可依往日瓜蔓之法！但凡供詞牽及，一律下獄論死。”
他頓了一下，看著朱元璋那張慢慢沉下來的臉，繼續道：
“官吏之中，有主謀分贓的，有被上官脅迫、未曾染指贓私的，有知情而不敢舉發的，情罪各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論。”
朱標聽到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往前傾了傾身子。
“若是株連過廣，”
朱雄英的聲音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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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布政司的錢糧官吏一空，倉廩核算、稅糧徵收無人主事，天下州縣停擺，反倒誤了國計。”
這話說到了朱標心坎上。他方才之所以攔著父皇，怕的就是這個。可他自己說不清楚，朱雄英卻三言兩語把要害點了出來。
“孫兒請分三等定罪。”
朱雄英豎起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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