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意氣風發與霜打了的茄子！早朝結束後，朱元璋下旨審查整個六部的命令就開始執行了。
錦衣衛駐處指揮使司衙門裡，幾百名錦衣衛緹騎站滿了前院。
前方這幾個人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校尉，而是千戶、百戶、試百戶，個個腰間懸著綉春刀，身上穿著飛魚服，腰闆挺得筆直，臉上綳得緊緊的，一副要出大事的模樣。
毛驤站在最前麵，雙手背在身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從每一張麵孔上掃過去。
“兄弟們。”
毛驤的聲音不高，可院子裡連風聲都停了，每一隻耳朵都豎著。
“皇爺發話了，此案由我們錦衣衛全權負責，不經三司。三法司那幫人隻在旁邊看著，不插手。咱們查成什麼樣，報上去就是什麼樣。”
他頓了一下，目光陡然拔高了幾分：
“隻要你能立功！百戶就是你的！更有甚者，千戶也不在話下！所以，誰立功，誰上！聽清楚了麼？”
“聽清楚了！”
幾十名緹騎齊聲應道，聲浪震得院牆上的瓦片都跟著顫了一顫。
毛驤擡起手往下壓了壓，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冷得像刀鋒貼上了脖頸：
“但咱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伸手，拿了哪怕一兩碎銀，咱親自砍了他，拿著他的頭顱去找皇爺降罪。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好。”
毛驤掃了一眼眾人，開始分配任務，“本指揮使親自查戶部和兵部。你們四位千戶，一人一部門。
張承祖，你查工部。周思廉，你查禮部。葛文達，你查刑部。劉本出，你查吏部。都給我查仔細了！賬冊、庫房、往來文書、地方解送底簿，一樣都不許放過！”
四位千戶齊齊拱手應命。
“去吧！”毛驤一揮手。
幾百名錦衣衛化作鳥獸散，腳步咚咚地出了衙門，轉眼便消失在應天府的大街小巷裡。
毛驤站在院子裡沒動，看著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洞外，方才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綉春刀。刀鞘上的銅箍在晨光裡泛著冷冷的暗金色。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戶部衙門的方向走去。
而與錦衣衛那股肅殺之氣截然不同，此刻的乾清宮裡，氣氛要鬆快得多。
朱元璋坐在奏案後麵，手裡端著一盞茶，正跟坐在下首的湯和說著話。湯和今日穿了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沒著官服，腰間的帶子係得鬆鬆垮垮的，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上位，臣此來是向您辭行的。”
湯和拱手道，“船廠那邊已經開了工，第一批木料和鐵釘都運到了，臣得去盯著。福建那邊的水師衛所，臣也得親自去挑人。”
朱元璋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去吧。船的事，你比咱在行。該花的銀子別省，造就得造最好的。洪武大炮的炮位，你跟工部那邊對一下，看怎麼裝最穩當。”
“臣明白。”
湯和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臣去福建之前，想去一趟魏國公府，看看天德。他那個背疽雖說好了，可到底傷了底子，臣有點不放心。”
朱元璋聽到天德兩個字，麵上那層隨意收了幾分，沉默了一息才開口：
“天德那邊有太醫盯著，你去看一眼也好。跟他說，等他把身子骨養利索了，咱還有大用。”
湯和點了點頭，起身告辭。走到殿門口時，他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朱元璋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有些複雜，可最終隻化成了一句很輕的話：
“上位，空印案和郭桓案的事，臣都聽說了。您……悠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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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沒接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湯和咧嘴笑了一下，大步出了殿門。
朱元璋獨自坐在暖閣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窗外九月的日頭正好，照得滿院子亮堂堂的。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忽然睜開，朝殿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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