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請陛下降罪！毛驤走到乾清宮門口時，被當值的侍衛告知陛下去了坤寧宮用晚膳，還沒回來。他點點頭，退到廊下站著等。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九月的夜風從宮道那頭灌過來，涼颼颼的，把他那件皺巴巴的飛魚服吹得獵獵翻動。他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截木樁子釘在廊柱旁邊。
遠處傳來腳步聲。毛驤擡起頭，看見兩盞燈籠從坤寧宮方向慢慢移過來。
走近了，朱元璋走在前麵，步子不緊不慢，朱標落後半步，父子倆似乎在說著什麼。朱元璋一眼便看見了廊下站著的毛驤，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收了回去，語氣淡淡的：
“這個點你不抓緊查案，來找咱有啥事？”
毛驤躬身行了禮說道:“臣……”
朱元璋和朱標話沒聽完就邁步進了殿內，毛驤彎腰跟在身後。剛進暖閣，他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貼在冰涼的金磚上，一動不動。
朱標聽到響動，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朱元璋走到奏案後麵坐下，端起茶盞呷了一口，不耐煩道：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毛驤趴在地上，渾身一陣戰慄，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
“臣，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朱元璋端茶的手頓了一下。他和朱標對視了一眼，父子倆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困惑。
“咱說了給你半月時間就是半月時間，治你的罪也是十幾天之後了，現在治你啥罪？”朱元璋把茶盞擱回案上，擺了擺手。
“臣，臣未請示陛下與太子殿下，就私自前往東宮，請教皇長孫殿下問題，還請陛下降罪！”
毛驤一口氣說完，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嘿”了一聲，擺了擺手：
“咱當啥呢，這不是咱讓你去的麼——”
話說了一半，他忽然頓住了。那雙眼底的東西猛地一沉，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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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去了？”
毛驤趴在地上，後背的衣裳瞬間被冷汗浸透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暖閣裡的空氣驟然凝固了。朱標坐在旁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毛驤，又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臉色，溫潤地開了口：
“父皇，如果毛驤隻是去請教雄英查案的話，就不要治他的罪了。畢竟您也是應允了一次的，況且毛驤的出發點是查案著想。”
朱元璋那滿是冷意的臉稍微收斂了些，冷哼一聲，靠在椅背上，目光低垂著掃了毛驤一眼：
“這次去問咱大孫的啥問題啊？讓咱聽聽。”
毛驤趴在地上，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他張了幾次嘴，愣是沒敢出聲。朱元璋等了兩息，不耐煩地催了一聲：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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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毛驤咬著牙，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臣此次去請教皇長孫的，不是……不是查案，是審訊！”
“審訊？”
朱元璋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毛驤趴在地上，把這兩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暖閣裡安靜了兩息。然後朱元璋猛地從奏案後麵站了起來。
“你去問咱大孫審訊手段？！”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暖閣裡的燭火都晃了幾下。他左右環顧了一圈，手在案上摸了兩下，沒找到趁手的兵器。
那雙眼底翻湧的東西燒得通紅，忽然低頭看見自己腳上那雙皂靴，彎腰便脫了一隻下來，攥在手裡，朝毛驤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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