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夢裡啥都有！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擡了擡下巴，朝毛驤道：
“滾起來吧。”
毛驤愣了一下。
“咱讓你滾起來，沒聽見？”
朱元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回去把你那張臉收拾收拾，明天接著審。咱大孫的話你聽清楚了，去找他們的軟肋。
別再讓咱知道你跑去東宮問咱大孫那些不該問的事。下一次，咱就不拿靴子抽你了，咱拿刀！”
毛驤磕了個頭，也不敢起身，就這麼爬著退出了暖閣。
朱元璋坐在奏案後麵，光著兩隻腳偏頭對朱標說了一句：
“標兒，你說咱大孫這腦子，到底隨誰？”
朱標想都不想直接說到：“隨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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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哼了一聲，嘴角卻往上翹了翹。
乾清宮裡發生了啥，朱雄英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這會兒正趴在春和殿的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再在想著一個東西。
酒。或者說，酒精。
這東西在現代是隨處可見的，藥房裡幾塊錢一瓶，醫院裡更是處處都是。
可在大明，想弄出高濃度的酒精，那可就太難了。
蒸餾設備、溫度控製、冷凝回收，哪一樣都不是眼下那些酒坊裡能做出來的。
可這東西太重要了。大明的軍隊出征，傷兵死在刀傷上的沒多少，大半都死在傷口潰爛上。
若有酒精清洗傷口、給刀刃消毒，一場仗打下來，少說也能少死一半人。還有軍中飲水，行軍途中找不到乾淨水源的時候，往水囊裡滴幾滴酒精，過半個時辰水就能喝。
這法子擱在後世是常識，擱在大明就是救命的東西。
可這玩意兒造不出來。光靠他一個人，拿罈子蒸鍋倒騰，最多蒸出比尋常燒酒烈一點的酒，離真正的酒精還差得遠。
得有專門的匠人，得有像樣的設備，得有朝廷出麵把整套流程固定下來。換句話說，得先說服皇爺爺。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悶地吐了一口氣。
這事急不得。得先等郭桓案結了，等皇爺爺從那一攤子爛賬裡拔出腳來，再找個機會把酒精的事提出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毛驤那邊。
而此時的毛驤，正低著頭快步朝鎮撫司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上一張臉埋在陰影裡，路過的同僚跟他打招呼，他隻是含糊地哼一聲，腳步一刻不停。
有人遠遠看見他的側臉，覺得好像比平日腫了一圈，可還沒來得及細看，人已經擦著肩膀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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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鎮撫司，毛驤一腳踹開自己那間屋子的門，反手把門闆栓死，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牆角的櫃子前麵，從最底層翻出一頂老舊的大草帽來。
那是他夏日裡出去盯梢時戴的，簷子寬大，往頭上一扣，能把大半張臉遮住。
他對著銅盆裡的水照了照，把草帽簷往下壓了壓，又往上推了推，來回調整了好幾下，直到那張腫得發亮的臉被遮住大半，隻露出下半截下巴。
鏡子裡那個模糊的人影看著倒像個普通的鄉下漢子，不像一個錦衣衛指揮使。
毛驤滿意地點了點頭，坐到案前，翻開了從東宮帶回來的那幾頁紙。紙上記的是朱雄英說的話，忽然站起身來，朝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校尉推門進來，看見指揮使頭上扣著那頂大草帽，愣了一下，隨即低頭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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