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虐菜!毛驤接到朱元璋旨令的時候,正把自己關在鎮撫司那間屋子裡,盯著案上那封被裁掉半截的信函發獃。
軟肋。皇長孫說,找他們的軟肋。他翻了兩天卷宗,查了所有犯人的家眷親屬,派人盯了每一個沒被抓的官員。可那些犯人還是咬死了不開口。
他們不怕家裡人被牽連,也不怕錦衣衛的刑具。那他們怕什麼?拖,他們在拖,覺得隻要拖住就能翻盤。可翻盤需要時間,時間是給活人用的。一個關在詔獄裡三天兩頭被提審的人,拿什麼拖?
毛驤的手指在案麵上叩了兩下,忽然停住了。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冷光劈開了兩天的迷霧。
誰規定軟肋非得是別人?誰規定軟肋不能是自己?
這些犯人咬死不開口,不是不怕死,是知道一旦開口就是死路一條。可要是不開口呢?不開口,案子就查不下去!
查不下去,陛下就扛不住朝堂上的彈劾。扛不住彈劾,錦衣衛就得撒手。錦衣衛一撒手,案子轉給三法司,三法司裡有人。到了三法司手裡,他們就能拖,拖到證據被抹掉、證人被調走,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了那時候,他們從詔獄裡出來,照樣當官,照樣吃香喝辣。所以他們拖。用命拖。拿自己的命,賭陛下不敢一直關著他們,賭錦衣衛扛不住言官的口水。
“一群雜種!”
毛驤猛地一拍案麵,震得茶盞跳起來撞在牆上,“敢戲耍本指揮使!”
他本來還有些糾結,如果加大審訊力度,萬一再審死人,可還沒審出東西,該怎麼向陛下交待。這不,陛下的旨意就到了。
他伸手拿過案上那張方才送來的紙條,上麵寥寥幾個字,
“加快進度,莫讓咱失望。”
沒有說“不許用重刑”,沒有說“留活口”。毛驤把那幾個字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這笑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啞啞的,像鐵器磨在粗石上。他站起身來,把那頂大草帽往牆角一扔,整了整身上皺巴巴的飛魚服,大步出了屋子,朝詔獄的方向走去。
詔獄裡暗沉沉的,廊道兩壁掛著幾盞油燈,火苗跳得忽明忽暗。毛驤走在廊道裡,腳步聲在石壁上撞出沉悶的迴響。
他走到最裡間那間刑房門口,推門進去。裡麵濕氣撲麵而來,混著一股鐵鏽和血腥的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鞭子、夾棍、烙鐵、釘闆,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
“把孫郎中提來。”毛驤坐到案後,聲音不高。
片刻之後,兩個校尉架著一個人進來了。那人是戶部那位經手摺色銀的郎中,姓孫,四十齣頭,麵皮白凈,可此刻那張臉上半點血色也無,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他被架到案前,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可脊背還是下意識地挺著。
毛驤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孫郎中,咱問你一件事。”
孫郎中擡起頭來,目光裡滿是戒備。
“你那個老母,住在城南槐樹巷,今年六十七了。”
毛驤的語速不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常事,
“你每個月往家裡寄十兩銀子,一年寄一百二十兩。你一個郎中,年俸不過四十兩,你寄的銀子比俸祿還多。多出來的銀子,是從哪兒來的?”
孫郎中身子一僵,嘴唇哆嗦了兩下,沒開口。
“咱不問你銀子的事。”
毛驤從案後站起身來,慢慢走到他麵前,彎腰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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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問你,你拖了三天,到底在拖什麼?你指望著上麵的人來救你?指望著案子轉到三法司?指望著皇爺扛不住彈劾把你放了?”
孫郎中的瞳孔猛地一縮。
“咱告訴你,你指望的那些,一樣都成不了!”
毛驤直起身來,朝旁邊的校尉擺了擺手,
“上夾棍。”
校尉把孫郎中拖到刑架前,兩條腿被夾棍套住,繩索一收,孫郎中的臉瞬間扭曲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發出一聲悶哼,卻硬生生把後麵的慘叫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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