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誰見了不得尊稱一聲毛指揮使！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走進奉天殿時，先擡頭看了一眼龍椅的方向，不少人腳下便頓了一頓。
朱元璋已經坐在龍椅上了。
這不對。
百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說話，可每個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異樣。
陛下勤政，登基以來從未遲到過哪怕一次早朝，可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先百官而至，端坐在龍椅上等著他們進來。
那張國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正因看不出表情，才更讓底下人心頭髮緊。朱標坐在下首的矮杌上，麵色平靜，雙手擱在膝上，目光垂著，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不少原本揣著摺子準備上奏的官員，默默把摺子又塞回了袖中。
鴻臚寺官員喊出“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之後，殿內竟鴉雀無聲。沒有人出列，沒有人開口，連平日裡最愛挑事的那幾個禦史都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前麵的金磚，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道影子。
奉天殿裡安靜得能聽見殿門外風聲穿過廊柱的嗚嗚聲。有人偷偷擡了擡眼皮，往龍椅的方向瞟了一眼。
朱元璋坐在那裡，雙手擱在扶手上，脊背挺直，目光從殿內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去。那目光掃到誰，誰的腦袋就往下低一分。
忽然，殿中一聲炸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陛下！臣有本奏！”
滿殿文武齊齊一震，循聲望去。隻見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從班列末尾邁步出列。
身上那件飛魚服洗得乾乾淨淨，綉春刀懸在腰間，刀鞘上的銅箍在殿外透進來的晨光裡泛著冷色。他走到殿中，單膝跪地，從袖中取出一封摺子，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臣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彈劾六部官員，以及山東、河南、山西等布政使司！”
殿內轟的一聲炸開了。六部官員？好幾個布政使司？有人倒吸涼氣，有人麵麵相覷，有人已經腿肚子發軟。
範敏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排，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麵上勉強維持著鎮定，可攥著笏闆的手指已經泛了白。
毛驤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徑直開口，聲音洪亮而冷厲：
“臣奉旨清查六部賬目。查得戶部近一年來收受各省折色銀共計十二萬餘兩，其中山西、北平、山東三省最多。
折色銀入賬之後，戶部以官價採買糧米，可市價低、官價高，中間的差價去向不明。戶部賬上隻記‘採買糧米’四字，糧商是誰、價格幾何、入庫多少，一概沒有。
臣順此線深挖，查得戶部郎中孫道成、員外郎周德等人，勾結山西按察司僉事郭桓、北平布政使司經歷李彧等地方官吏，侵吞稅糧、盜賣官糧、私分差價。
此輩自洪武十三年起，連續作案近三年，侵吞秋糧折色銀共計三萬餘兩。而這僅僅是山西一省。”
他頓了一下，殿內已經有人開始發抖了。
“臣又查得：工部河工材料折色銀、兵部軍餉折色銀、禮部貢賦折色銀，皆有虧空。
工部主事吳文遠勾結河工衙役，以次充好、虛報損耗。兵部員外郎周德勾結地方衛所，軍餉折色之後層層盤剝。禮部主事趙慎勾結地方府縣，貢賦折色之後中飽私囊，還有……”
“試刑部尚書開濟！收受賄銀，將山西貪腐案卷壓在刑部，篡改供詞、隱匿罪證，意圖幫郭桓脫罪！”
開濟的名字一出，整個奉天殿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聲音！
“陛下！是不是弄錯了！開尚書才剛被您升為刑部尚書，現在還是試用期啊陛下！”
有官員懷疑且不解的說道；
朱元璋並沒有回復。
(注:真實歷史中受郭恆案牽連的尚書中並沒有開濟，而是禮部尚書趙瑁和刑部尚書王惠迪，但這兩人在此時並不是尚書，而開濟此人在歷史上於洪武十六年被殺！)
“臣今日所奏，涉案官員共計四十七人。其中京官二十三人，地方官二十四人，其餘無品級官員無數！
涉及六部之中戶部、工部、兵部、禮部刑部五部。涉及北平、山西、山東、河南、陝西、四川六布政使司。”
毛驤說到這裡，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展開來，開始一個一個地念名字。
“戶部郎中孫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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