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方才不挺能笑？怎麼不笑了？霧散了一些。
走出那片密林之後，山脊兩側的樹矮了下去，灌木稀疏，視野開闊了不少。
頭頂有光漏下來，不算亮，但比之前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林子強了十倍。
妖獸的氣息也淡了。
蕭凡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停了腳。
靈力回了五成出頭。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乾糧，掰了一半塞嘴裡，另一半往身後扔。
呂雨柔伸手接住。
低頭看了一眼。
硬得跟石頭似的雜糧餅。
「你就吃這個？」
「嫌棄就扔了。」
呂雨柔沒扔。
她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著嚼了半天。
兩個人坐在山脊上。
呂雨柔嚼完那口乾糧，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蕭凡。」
「嗯。」
「你殺那些人的時候，有沒有數過，一共多少個了？」
蕭凡嚼著乾糧沒擡頭。
「沒數。」
「不好奇？」
「不好奇。」
呂雨柔歪了歪頭。
她換了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那我幫你數。」
「灰袍邪修一個，雷角鐵犀一頭，四目冥狼一頭，赤斑蛇猿一頭，灰鬃豹獸一頭，獠豬一頭，灰脊狼一頭。」
「人畜不分，統共七條命。」
「了不起，蕭少。」
蕭凡把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嘴裡。
「你要是閑得慌，可以幫我數靈石。」
呂雨柔笑了。
笑得很好看，眉眼彎彎的。
可那笑裡麵沒有一絲暖意。
「你知道你剛才路過那群傷員的時候，他們怎麼看你的嗎？」
「跟看瘟神似的。」
「我又不是大夫。」
「可你有葯啊。」
呂雨柔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直直看著蕭凡的側臉。
「一枚止血丹而已，你又不缺。」
「你就那麼在人家麵前晃了晃儲物袋，說有葯，但不給。」
「蕭少，你這不叫冷血。」
「這叫缺德。」
蕭凡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開始替別人打抱不平了？」
「沒有。」
呂雨柔笑盈盈地搖頭。
「我就是覺得有意思。」
「你穿著正道宗門的衣服，幹著比魔修還絕的事。」
「殺人搶東西，見死不救，威脅同道。」
「你確定你不是投錯胎了？」
蕭凡把乾糧的油紙攥成一團，扔到旁邊。
「投胎這種事，由不得我選。」
呂雨柔的笑容頓了一拍。
她捕捉到了什麼。
蕭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前幾天都不一樣。
「怎麼？」呂雨柔歪了歪腦袋，語氣更輕了，「碰到痛處了？」
蕭凡沒接話。
他看著遠處的山脊線。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麵。
「喂。」
呂雨柔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蕭凡眨了眨眼。
「走吧。」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呂雨柔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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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小段沉默，是她十二天以來，第一次在蕭凡臉上看到真實的情緒。
不是殺意，不是冷漠，不是玩世不恭。
是恨。
很深的恨。
呂雨柔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跟上去。
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山道拐了個彎。
前方開闊地上，散落著十幾頂帳篷。
帳篷破爛，搭得歪歪斜斜，四周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樁，上麵掛著東西。
蕭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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