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重返合歡宗指腹上的金墨燒完，餘溫也沒了。
蕭凡閉上眼。
陰陽鼎裡的灰白霧氣翻起來，把他的神魂吞了進去。
再睜眼時，鼻腔裡全是黴味。
蕭凡躺在一張硬木闆床上。
頭頂的茅草屋漏著風，陽光從破洞裡照下來，落在補丁被褥上。
蕭凡擡起手。
手指粗大，掌心全是老繭，指甲縫裡還留著泥垢和葯汁。
這不是他的手。
這是合歡宗外門雜役的手。
祖上三代都在合歡宗後山種靈藥。
半個月前，原主的父親去懸崖采二品血參，失足掉了下去，屍骨都沒找回來。
原主作為家屬，被補錄進雜役堂，接替了父親的位置。
三天前，原主連著熬了三個通宵炮製藥材，身體撐不住，死在了床上。
正好讓陰陽鼎裡的神魂佔了這具身體。
蕭凡坐起身，擡手扭了扭脖子。
哢哢兩聲，骨頭髮出乾澀的響動。
屋角放著一麵破銅鏡。
蕭凡走過去，看見裡麵映出一個臉色蠟黃的清秀少年。
蕭凡看著少年的眼睛。
眼睛沒壞。
但眼底深處，那對原本流轉著紫金紋路的輪迴瞳骨，已經乾枯，像兩塊失去水分的樹皮。
瞳骨枯萎。
這具肉身太弱了。
煉元初期。
連雲夢大陸最底層的煉炁期都不如。
門外傳來銅鑼聲。
鐺！鐺！鐺！
「領物資了！都死出來！」
一個公鴨嗓在院子裡喊。
蕭凡推門出去。
雜役居的院子裡已經站了十幾個雜役。他們穿著灰布衣，個個麵黃肌瘦，眼神也沒什麼精神。
院子中間擺著一張長桌。
桌後坐著一名穿青色裙衫的女弟子。
柳媚兒。
外門弟子，煉炁巔峰，平時負責給雜役堂發放每月的例錢和功法。
裙衫料子很薄，領口開得低。她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團扇，慢悠悠地扇著。
扇子每動一下，衣襟裡的白皙便跟著晃動。
幾個年輕雜役盯著那邊，喉嚨裡傳出咽口水的聲音。
柳媚兒也不惱，反而擡了擡胸口。
「看什麼看？眼珠子掉出來，我可不管埋。」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聽著讓人心裡發癢。
蕭凡走上前。
「姓名。」
柳媚兒頭也沒擡，繼續翻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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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
「哦？那個採藥摔死的老蕭頭的兒子？」
柳媚兒擡頭看了他一眼。
「長得倒是比你爹俊俏。」
她從桌下拿出一套灰布衣服，一把帶鞘鐵刀，還有一本發黃的冊子，推到蕭凡麵前。
「雜役服，製式鐵刀，基礎功法《赤炎刀訣》。」
「拿好了，弄丟了要賠的。」
蕭凡拿起鐵刀。
刀身很輕。
他拔出一寸，刀刃上滿是豁口，銹跡也沒清理乾淨。
這破刀，劈柴都嫌費勁。
蕭凡翻開《赤炎刀訣》。
裡麵隻有三式打法和一套粗淺的呼吸法。
沒有煉法，也沒有靈氣運行路線。
蕭凡在心底冷笑。
合歡宗的手段，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
給打法不給煉法，雜役的修為永遠隻能停在煉元期。
更毒的是，這套刀法必須配合宗門特發的製式鐵刀才能施展。
鐵刀的刀柄裡，刻著微型聚靈陣。
一旦鐵刀被收繳，或者損壞，這門武功就徹底作廢。
把底層牛馬的武力，死死綁在一把破鐵刀上。
「發什麼愣呢？」
柳媚兒用團扇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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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
蕭凡沒動。
他盯著柳媚兒領口那抹晃眼的雪白，嘴角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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