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聲嬰孩我媽抱著我，我爸坐在床邊，二人滿眼憐愛地凝望著繈褓裡的我。我爸輕聲開口：“秀蘭啊，你看這娃娃長得多清秀，越看越讓人喜歡。”
繈褓中的我，隻是睜著一雙眼睛，獃獃地望著他們。不多時，接生大嬸收拾妥當，準備離去。我爸連忙起身，從衣兜裡摸出一個紅紙包遞過去：“大嬸，謝謝你，今天勞煩你忙了一整天。這是我們一點心意，你拿著，等會兒再把桌上那幾個雞蛋捎回去吃。”
大嬸擺了擺手，推辭道：“國強啊，我是你嬸子，接生本就是分內之事，你給我錢算怎麼回事？雞蛋我家裡也有，秀蘭剛生完孩子，最需要補身子，這些東西你留著給她。”
我爸媽再三勸大嬸收下，可大嬸執意不肯，還笑著放話，若是再這般推讓，往後他家有事她便不來幫忙了。那年代山裡人情味厚重，鄰裡之間誰家遇上紅白大事，旁人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大多不求回報。二人來回推讓許久，大嬸始終不肯收下銀錢雞蛋。末了，大嬸思索片刻說道：“這樣吧國強，錢和東西你們留著。我家屋頂瓦片被狂風掀漏了好幾處，你叔腿腳不便。等你有空，幫我把房頂瓦片重新翻蓋一下就好。”
實在拗不過大嬸，我爸隻得應下。大嬸拿起接生用的物件朝外走去，我爸起身相送。兩家相隔不遠，步行六七分鐘便能到。走到半路，大嬸停下腳步，囑咐我爸：“你回去吧，秀蘭和孩子都離不開人照料。”
我爸叮囑大嬸路上雪多路滑，正準備轉身回家，大嬸忽然又叫住了他，神色凝重：“國強，我還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大嬸，你有什麼話儘管直說，隻要我能辦到，一定幫忙。”
大嬸輕輕嘆了口氣：“倒不是要你幫忙。我是想提醒你，你難道沒察覺到這孩子有哪裡不對勁嗎？”
我爸一愣：“大嬸，孩子看著挺好的，白白凈凈，模樣清秀。”
“尋常嬰兒落地，都會放聲啼哭。可這娃自降生起，不哭不鬧，臉上沒有半點神情，隻是獃獃地看人。”大嬸眉頭緊鎖，“我心裡犯嘀咕，怕這孩子長大之後癡傻。”
聽到這話，我爸才猛然驚醒。先前滿心都是妻兒平安的喜悅，竟忽略了這件怪事。一股慌亂瞬間湧上心頭，他急忙問道：“那該怎麼辦？”
“我這輩子接生無數，也是頭一回碰到這樣的情況。先別胡思亂想，等孩子再長大些看看。倘若還是這般模樣，再想辦法帶去城裡醫院瞧瞧。”
我爸這才稍稍安定心神。大嬸轉身消失在風雪之中，我爸獨自折返家中。為了不讓剛生產的妻子憂心，他把方才大嬸說的這件事，悄悄藏在了心底，半句未提。
轉眼便是我出生的第三天。屋外大雪堆積，已經沒過膝蓋。爸媽圍在床邊逗弄繈褓裡的我，可我依舊安安靜靜，隻是默默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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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喊聲：“蘭蘭！”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我媽連忙催促我爸前去開門。我爸拉開木門，驚呼一聲：“爸，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我的外公。
說起外公，在我心裡，他是個極厲害的人物。年輕的時候，他曾投身抗日。等到戰事平息，國家要委任他鎮長一職，他卻婉言謝絕，帶著家人回到這座深山小村。按他的話說：亂世之中，自當義無反顧報效家國；太平歲月，隻求一家人安穩度日，能吃飽飯就足夠。
外公不隻是一名抗日老兵，還有一層隱秘身份——某冷門道門的道士。這一門派，在道門圈子裡極為神秘，甚至不少名門大派，將其視作旁門左道。但我始終信奉一句話：法無正邪，人分好壞。這些，都是後話。
外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怎麼，我來看女兒和外孫，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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