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盯上陳稼禾死死盯著炕洞裡的屁股，心底騰地躥起一團怒火。
要不是馬守義，孟翠翠就不會跟過來。
想到這一股怒意湧上來：
既然你不義，就別怪哥無情。
念頭一閃，他心裡一橫，摸到後窗跟前，輕輕一推。
用盡渾身最後一點力氣鑽出窗戶，頭也不回地朝村外的林子拚命跑。
風聲在耳邊嗖嗖地刮著。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孟翠翠到底變成了什麼？是鬼嗎？
馬守義也是活該！三個月前，他就開始和村裡幾個餓急的人一起吃人了。如今被孟翠翠反吃，肯定是老天也看不下去，懲罰他們。
就在快要跑出村口、摸到林子邊緣的時候，
前方七八丈遠的地方，直挺挺立著一道黑影。
一動不動，半點兒活人氣息都沒有。
陳稼禾渾身猛地僵住，膝蓋一軟，險些直接跪在地上。
這個距離看不清臉，可他不敢賭。
心裡隻剩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腳下一轉，扭頭就往反方向沖。
可沒跑出幾步，胳膊突然被一隻手攥住。
那力氣大的邪乎，猛地一拽，直接把他拖進了路旁的深溝裡。
掙紮著，張嘴想喊，下一刻，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
手心裡是熱的——是活人。
等那手掌鬆開，眼裡撞進一張熟悉的長條臉。
顴骨宛如兩座山丘，花白山羊鬍微微翹著。
那人豎起手指貼著唇邊，輕輕噓了一聲：“噓，別說話！”
“齊三叔？”
眼前的人陳稼禾認識，叫齊鵬舉，是清溪村裡唯一的占蔔先生，聽說縣長還親自請他看過事兒。
十裡八村都叫他“齊半仙兒”。
緊接著胳膊被拉起，往溝的最深處蹲下去。
“稼禾，含一口土在嘴裡！快！”
陳稼禾絲毫不敢猶豫，迅速抓起一把幹土塞進嘴裡。
“趴下，別動！”
聽到齊三叔的低喝，他將臉埋進土裡，不敢再動。
隻有劇烈的心跳撞得胸口疼。
幾乎同時，砰砰的蹦跳聲在頭頂響起，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直至消失。
也不知熬了多久。
後脖領被揪住，整個人被半提半扶地拉起來。
他打了個噴嚏，噴出一口乾土。
齊三叔輕拍他的後背，自己也喘著氣，無力地半靠在溝邊：“沒事兒了！她走遠了！”
陳稼禾這才敢大口喘氣，仰麵朝天地躺在溝底。剛才這一通跑，早把吃的老鼠耗得乾乾淨淨。
忽然，嘴邊感到一條幹巴巴的東西貼過來。
他鼻子抽了抽，居然是魚乾。
擱災年以前，最嫌這玩意兒腥氣。別說魚乾，活魚他都不碰一口，寧可去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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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那股子腥味兒在鼻子裡變成香味兒。
伸出手，也不在乎手上蹭到的泥，攥著魚乾大口啃起來。
緊跟著，一個水壺遞過來，他毫不猶豫地接過，咕咚咕咚地猛灌一大口。
喝得太急，水從鼻孔裡嗆出來，也顧不上擦。
一條幹魚下肚，幾口水灌下去，散掉的力氣終於慢慢恢復了些。
陳稼禾感激地看向齊三叔消瘦又有些蒼老的臉。
眼圈一熱，淚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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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三叔嘆口氣，伸手替他抹了把臉，隨後說出一句讓他從頭冷到腳的話：“你被她盯上了！”
陳稼禾嚇得渾身一哆嗦：“三叔！啥意思？”
齊三叔麵無表情，聲音低的快聽不見：“出了事兒以後，我一直趴在這溝裡麵，結果我發現孟翠翠吃了劉二麻子後，奔著你家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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