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似夢非夢“你爹沒再說別的？”
陳稼禾緩緩睜開眼睛，打了個飽嗝。
齊薇微微搖頭：“沒有！”
“哦。”
“稼禾哥，沒旁的事兒，我先走了！”
“好。”
齊薇說完，端著碗便走出了屋。
陳稼禾靠著炕邊的牆半躺著，他覺得齊薇很奇怪，可究竟怪在哪兒，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怎麼說呢，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之前的齊薇，總是躲在她娘身後，隻敢拿眼角偷偷瞄人。
而今天，她性格開朗，落落大方，說話的語氣讓陳稼禾猛地想到一人：孟翠翠。
一想到這三個字，他自己都嚇一跳。
孟翠翠已經死了，就算變成活屍，也被馬守義吸得骨頭渣子都沒剩。
他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肚中的飽腹感讓一股困意卷上來。
沒片刻功夫，頭一歪，昏沉沉地睡過去。
似夢非夢間。
睜眼時，天地浸在一片猩紅之中。
低頭看去，腳竟然懸離地麵數尺，再看看自己身上衣服，竟然是馬守義那藍灰色的短褂。
難道自己鑽進了馬守義的僵身裡？
緩緩擡頭，紅色的輪廓下，依稀是一片林子，身體在無意識地向前飄行。
忽然，一隻麅子從眼前的樹叢跳躍而起，奔著遠處跑去。
馬守義的僵身瞬間湧上一股極強的飢餓感，下意識地張開嘴。
那隻麅子剛跑幾步，便被無形的吸力倒拽回來。
絲絲縷縷的血氣從麅子身上剝離，肉眼可見地鑽進他口中。
下一刻，一股脹滿的力道順著四肢百骸湧上來。
陳稼禾突然覺得渾身發癢，伸出胳膊看去，嚇了一跳，隻見密密麻麻的毛正從胳膊上長出來。
那些毛很粗，就像野豬背上的鬃毛。
“稼禾！”
齊三叔的聲音猛然在耳邊炸響，陳稼禾渾身一哆嗦，揉了揉太陽穴，掙紮著坐起來。
擡眼一看，齊三叔正坐在炕沿上看著自己。
“三叔，什麼時辰了？”
“申時。”
齊三叔看到他額頭上沁出的汗珠，沉聲問：“做夢了？”
“不知道……說不上來是夢還是什麼，我眼睛裡變成了馬守義的視角，在林子裡吸了一隻麅子。”
齊三叔麵色大變，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說什麼？”
陳稼禾把“夢”裡的場景描述了一遍。
齊三叔悵然若失地坐回炕沿，眼底失神地看向別處：“怎麼可能……”
“三叔，到底怎麼回事兒？我這究竟是不是夢？”
“稼禾，馬守義剛剛確實打了隻麅子回來！你這可能不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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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陳稼禾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外屋。
“您說的可是真的？”
齊三叔重重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估摸著，是跟那旱天雷有關係，搞不好……你倆的魂，有一部分融到一塊兒去了！”
他的話猶如一道驚雷，炸得陳稼禾渾身發麻。
“三叔！我能不能不住這兒了？”
陳稼禾嗓子裡帶著顫音，晃了晃齊三叔的胳膊。
“稼禾，他已認你為主，你要是貿然離去，我怕他失控！真要瘋起來，這一村子的人，隻怕都活不成。”
陳稼禾癱靠在牆上，半晌沒言語。
隨即他又猛地坐起，死死拉住齊三叔的胳膊：“三叔，要不你留下陪我吧，我一個人，實在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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