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茶館風波茶館的竈房裡，火舌舔舐著一人多高的銅水壺，咕嘟咕嘟地噴著熱氣。
掌櫃對著小二低聲嗬斥：
“莫欺盲者無目光，不見凡貌，專見魍魎。這樣的人，都是通了天眼的，能判陰陽，你說你惹他幹啥？”
“東家，哪有你說的那麼邪乎，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啥鬼神呢！”
“閉嘴！等你真見了邪物，小命早沒了！趕緊去給那老先生沏壺好茶！”
“是是是……”
小二嘴上應著，心裡卻老大不樂意，拎起茶壺往外走。
堂屋裡，齊三叔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耐心地等待天色變晚。
不一會兒，小二沏好了茶，心裡卻是憋著團火氣，走到桌邊，壺嘴故意往茶杯外沿一歪，潑出幾滴滾燙茶水濺在枯瘦的手背上。
尋常人被這麼一燙，至少要縮手皺眉，可齊三叔紋絲未動，隻是微微側頭，看向鄰桌一對正在閑聊的行腳商販。
“客官，您慢用！”小二皮笑肉不笑，轉身就走。
齊三叔藏在桌下的一隻手，暗自一翻，不經意間，一張巴掌大的黃符“嗖”的一聲貼在小二的背上。
就在此時，一旁閑聊的行腳商販的音調由低變高。
“關外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關內跑出來的流民越來越多，東邊聽說又打起來了，不行的話，咱哥倆過些日子往西走吧！”
“往西？宋大哥，西邊百裡都不見一戶人家，咱本就靠倒騰特產過活，那邊能有啥東西？”
“你不懂！我聽說那邊開了個大墓，出了不少好貨！咱要是往關內倒一手，能賺上不少！”
“你小點兒聲......”
其中一個身材瘦削、眼睛如豆的商販，挺直腰闆，環顧了一圈堂屋，將聲音壓低。
掃了兩圈，隻看到身後隻有個戴墨鏡的瞎子，這才鬆了口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剛才的所言所語，一字不漏落入“瞎子”耳中。
噠噠噠！
茶館門前忽地傳來一陣沉重腳步聲。
一道魁梧身影掀開簾子，閃身走了進來。
正是孫永財。
他定住身形，掃視了一圈，眼睛在齊三叔的桌前停住。
快步來到桌前，一屁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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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客氣，拿起茶杯，倒滿，一飲而盡。
看見桌上還擺了一盤幹豆糕，伸手拿起一塊兒，塞進嘴裡。
嘴裡嘟嘟囔囔道：
“三叔，您竟然還有錢買糕點？”
齊三叔眼皮都沒擡一下，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正了正，低聲輕語：
“別人送的。”
“誰這麼大方……”
孫永財嘴裡那塊兒還沒咽下去，髒兮兮的手又伸向盤子。
蒲扇大的巴掌拍掉他的手，一聲怒斥響起：“貪嘴的玩意兒，吃一塊兒得了，事情準備妥當沒？”
孫永財眼巴巴看著齊三叔把剩下的幹豆糕塞入袖口，伸手抹了把嘴上的殘渣，仔細地用指肚摁進嘴裡，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妥了，就等晚上了。”
孫永財死死盯著齊三叔的袖口：
“三叔，那豆糕再給我一塊兒，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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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三叔端起麵前茶杯，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小口。
茶水剛下肚，肚子隨之咕嚕了一聲。
“你先忍忍，明早就能吃上香噴噴的米飯，實在不行先喝口茶壓一壓！”
“可拉倒吧！那茶越喝越餓，還不如不喝，您老在這兒慢慢喝吧！”
孫永財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茶館外走去。
前腳剛踏出門檻，嘴裡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嘴：“這個齊老摳兒，哼！自己喝茶喝得肚子都叫了，還在那硬撐！”
到了午後，茶館裡的人漸漸散去，堂屋裡隻剩下齊三叔靠在椅子裡打著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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