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是人！七八米以下的水底，眼睛能接收到的景象，隻剩下昏暗和模糊的輪廓。
再往下，那便是一片幽暗。
此刻，招財如履平地的在水底行走著。
幾條鯉魚從他腿邊遊過，他伸手一抓，魚就被抓到了手裡，尾巴啪啪甩了兩下，他捏住魚頭看了一會兒，認真思考著要不要帶回去給老爺吃。
忽然，他感應到了什麼。
停下腳步，仰頭往上看去。
他的眼睛穿過水麵，看到岸邊的共享單車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道人影。
一高一矮，一身黑衣，正站在那裡朝水麵張望。
招財嘴角慢慢勾了起來，笑容在幽暗的水底顯得格外詭異。
他收回視線，鬆開了手中的人偶娃娃和鯉魚。
人偶一脫手，就像忽然活了過來一樣，四肢掙紮著動了起來，朝著水底深處某個方向拚命遊去。
招財改變了自己的動作，從直立行走，變成了遊泳，他學著那條鯉魚的動作，擺動著身體，跟在人偶後麵。
人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越遊越深，越遊越偏，漸漸偏離了水庫的主水域。
招財跟著遊了十多分鐘，來到了一處小型的水底天坑，四周的岩壁向內收攏，底部深不見底。
紅衣水鬼懸浮在那裡，閉著眼睛，長發在水中四散飄開。
她身上的紅裙子已經破爛不堪，裙擺在水中飄蕩，皮膚浮腫發白，指甲很長，至少有三寸，呈青黑色。
整個鬼散發著一股陰寒的氣息，周圍的溫度明顯比其他地方低了幾度。
招財一把抓住逃竄的人偶娃娃，塞進嘴裡，一口吞了下去。
然後他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慢悠悠地朝水鬼遊過去，看起來就像一個在水庫裡潛水的普通少年。
他遊到離水鬼大約五米的時候，水鬼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猛地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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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整個眼球都是渾濁的，它的眼珠轉了轉，精準地鎖定了招財所在的方向。
原本平靜的麵容上，浮現出貪婪的表情。
下一刻，水鬼的樣子變了。
蒼白的皮膚逐漸泛出紅潤，浮腫的五官變得精緻，紅色的裙子在水裡飄蕩，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眨眼之間，一個溺水女子的形象出現在水中。
她的表情驚恐萬分，雙手胡亂揮舞，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呼救，臉上滿是恐懼和絕望，朝招財的方向看過來時，眼神裡全是一個溺水者對生還的渴望。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潛水時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但招財不是普通人。
他露出一副焦急的神色，手腳並用地朝著那個溺水女子遊過去，動作急切而笨拙，手忙腳亂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好心辦壞事的年輕人。
水鬼看著獵物上鉤，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她繼續掙紮，繼續呼救，那雙偽裝成正常人的眼睛裡，貪婪已經壓不住了。
招財遊到了水鬼身邊，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水鬼皮膚的那一剎那，水鬼的偽裝瞬間撕裂，美麗的麵孔重新變成了浮腫變形的鬼臉，纖細的手臂化作了青黑色的利爪，猛地纏上了招財的脖子，越收越緊，同時另一隻手也絞了上來，死死箍住他的軀幹。
水鬼的力量很大，大到能把一個成年男人的骨頭勒斷，她用盡全力絞殺招財，感受到手中軀體的掙紮由強變弱，嘴角裂開的嘴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嘶鳴。
招財的身體掙紮了幾下，雙手抓著水鬼的手臂，做出一副窒息的痛苦表情。
很快就不動了。
水鬼感受著手中的屍體，滿意地笑了，這一招真是百試不爽。
哢嚓。
忽然，招財的脖子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折斷了。
頭顱脫離了身體，無聲無息的往水底沉了下去。
斷裂的頸部沒有一丁點血跡散開，甚至連傷口都看不到。
水鬼的動作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身體，又看了看沉向水底的頭顱，渾濁的眼球裡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不對。
這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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