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紅線粗得紮眼。
像一條剛抽出來的靜脈血管，在半空中突兀地拉直。
它從木桌邊緣騰起，擦過陳法醫白大褂的下擺，徑直穿過半敞的生鏽鐵門，紮進外麵的黑暗走廊。
沈舟腦子裡的蜂鳴聲還在響。
震得他牙根發酸。
這不是普通的案件提示。
係統的警告框在視網膜邊緣瘋狂閃爍。顏色是滴血的暗紅。
【警告！捕捉到SS級連環殺手行蹤軌跡！】
【緻死人數：7人以上。】
【軌跡殘留時間：三分鐘內。】
沈舟猛地站起身。
摺疊椅向後滑出半米，鐵管劃過水泥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陳法醫剛準備開口問重工二廠的事，被這動靜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沈舟。
沈舟沒看他。
他大步繞過木桌，快步走向那扇半敞的鐵門。右腿骨縫裡的鋼釘被猛烈牽扯，疼出一層細汗，但他腳步沒停。
紅線在空氣裡懸浮，帶著高頻的微弱閃動。
沈舟走到門邊。
手掌按在冰涼的鐵門麵上。
他貼著門縫，往走廊外看去。
外麵的聲控燈剛好滅了。樓道裡黑漆漆一片。
那條刺眼的紅線在黑暗中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的拐角，然後拐進了死角。
紅光正在空氣中一絲一絲地變淡。像是在揮發。
這意味著，那個背著七條以上人命的怪物，幾分鐘前剛剛從這扇門前走過去。
跟檔案室僅僅一門之隔。
如果剛才他往裡看一眼……
沈舟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一把抓住門把手。
“哐當！”
沉重的生鏽鐵門被他狠狠合上。
沈舟壓下門把，順手把裡麵那根生了銹的鐵插銷用力推進鎖眼。
插銷摩擦出一聲乾澀的嘎吱聲。
整個地下室被死死封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屋裡的兩個人都看愣了。
王局長手裡還捏著那個乾癟的煙盒。
陳法醫靠在鐵皮櫃上，嘴巴半張著。
“沈舟，你關門幹什麼？”王局長察覺到不對勁。
沈舟轉過身。後背抵著冰涼的鐵門。
他看著王局長，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王局。打電話。”
“馬上打給一樓值班台，或者讓林傲天去查。”
沈舟指著頭頂的天花闆。
“查今天下午，負二層所有的非警務人員出入登記。”
王局長愣了一秒。
他在公安係統幹了大半輩子，神經早就磨出了繭子。
沈舟的表情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臉部的肌肉綳得死緊。
王局長直接把煙盒扔在桌上。
手摸向腰間的警用手機。按鍵的時候，大拇指有點發抖。
電話撥了出去。
“開免提。”沈舟補充。
王局長按下揚聲器鍵。
“嘟……嘟……”
等待音在密閉的地下室裡回蕩。排風扇的轉動聲顯得格外沉悶。
陳法醫往前走了一步。
“到底怎麼回事？”陳法醫壓低聲音，喉結滾了滾。
“有個背著七條人命以上的連環殺手，剛從門外走過去。”沈舟盯著陳法醫的眼睛。
陳法醫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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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一軟，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後腰重重撞在鐵皮櫃上。
“喂，王局！”
電話通了。林傲天粗啞的嗓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點現場的嘈雜。
“我們在點人手，準備去城北的分局調資料……”
“先別管那個！”王局長吼了一嗓子，“林傲天，你現在立刻去一樓大廳的內勤崗！”
電話那頭愣了半秒。隨即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
“好，我在跑。”林傲天喘著粗氣，“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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