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大，但中氣不足。
他抓起桌上的金絲眼鏡，手抖著戴上。試圖用鏡片擋住自己慌亂的眼神。
沈舟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每咽一次口水，喉結滾動的幅度都比正常人大。你的右手大拇指，一直在摩擦食指內側。”
沈舟盯著他的手。
“這是典型的心理防禦機製。自我安撫動作。”
莫醫生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是心理學博士！你在用那種三流的察言觀色來對付我？”
他試圖找回主動權。“沈舟，你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很嚴重，你現在的攻擊性是在掩飾你的虛弱！”
“你出身在一個十分貧困的家庭。”沈舟直接打斷他。
無視了他的心理學反擊。
“甚至遭遇過嚴重的校園霸淩。因為你長得瘦弱，性格孤僻。”
沈舟的聲音像一把剔骨刀，一層層剝開莫醫生的偽裝。
“你拚命讀書，考上醫學院。你選擇心理學，不是為了治病救人。”
“你是為了掌控。”
“隻有在剖析別人心理缺陷、看著病人在你麵前崩潰大哭的時候，你才能獲得那種高高在上的虛榮感。才能填補你童年時期被踩在腳底下的缺失。”
莫醫生的呼吸停滯了。
嘴唇微微發顫。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沈舟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他的爛瘡疤上。那些他花了幾十年時間掩蓋起來的自卑，被這個斷腿警察當麵撕得粉碎。
“你今天主動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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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看著莫醫生煞白的臉。冷笑出聲。
“是因為你覺得，一個曾經的天才警校生，現在變成了殘廢。這種巨大的落差，是你最好的實驗品。”
“你想摧毀我。來證明你才是真正的強者。”
沈舟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麵，壓迫感十足。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連自己的心跳都控製不住，拿什麼來控製我？”
觀察室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莫醫生粗重的喘息聲。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流進眼睛裡。
酸澀。刺痛。
他不敢眨眼。
金絲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半寸。他那隻自詡穩定到能做微雕的手，此刻抖得根本擡不起來去推眼鏡。
偽裝徹底崩塌。
那個在學術界受人追捧、溫文爾雅的心理學專家不見了。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小醜。
四麵的牆壁彷彿在向他擠壓，窒息感勒緊了他的脖子。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莫醫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摺疊椅翻倒在地。砸在水泥地上噹啷作響。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黃銅懷錶。胡亂塞進褲兜。
又彎腰去抓腳邊的黑色牛皮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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