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實習警花蘇小萌，人形自走掃描儀第二天。上午九點。
市局負二層。檔案室。
外麵的雨停了。排風扇把地下室的黴味抽走了一些。
生鏽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門軸發出一聲長長的乾澀摩擦聲。
王局長走進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他身後，跟著個女孩。
女孩紮著個圓溜溜的丸子頭。身上的警服明顯大了一號。
袖口挽了兩道。褲腿底下露出一截白色的棉襪。
她走路貼著門框。雙手死死攥著警服下擺。
“沈舟。”王局長走到破木桌前。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把身後的女孩讓出來。
“這是剛分到局裡的實習生。蘇小萌。”
王局長拍了拍手裡的檔案袋。
“小萌，叫沈哥。”
蘇小萌縮了縮脖子。
她擡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沈舟。眼神清澈，像隻受驚的兔子。
“沈……沈哥好。”
聲音細若遊絲。尾音帶著點發抖。
她聽說過負二層的傳說。這裡坐著個一拳打飛黑拳王的煞神。
沈舟坐在摺疊椅上。
右腿伸直。手裡的搪瓷茶缸冒著白氣。
他打量著蘇小萌。
“局長。”沈舟吹散水麵的浮沫，“幾萬份手寫單子。我要的是活體資料庫。不是來幫忙掃地的。”
王局長笑了。
他拉過一張沒靠背的圓凳，坐下。
“我老王什麼時候忽悠過你。”
王局長指著蘇小萌。
“這丫頭警校筆試第一。射擊和格鬥全部墊底。”
“分到這兒，就是因為她有個毛病。看過的東西，腦子裡像拍了照一樣忘不掉。”
沈舟沒接話。
他放下茶缸。鐵皮底座磕在桌麵上。
左手拉開最底下的木抽屜。木頭嘎吱響。
他從中抽出一份三年前的經濟詐騙案卷。
這案子涉及五個皮包公司，幾十個嫌疑人，附帶三張長長的銀行流水單。
“啪。”
卷宗扔在木桌邊緣。滑到蘇小萌麵前。
“看一遍。”沈舟聲音平淡。
蘇小萌咽了一口唾沫。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才捏住牛皮紙袋的邊緣。
解開白棉線。抽出卷宗。
翻開第一頁。
她的眼神變了。原本的怯懦瞬間消失，專註得沒有一絲雜念。
“嘩啦。”
她翻頁的速度很快。每頁停留不到三秒。
地下室裡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三分鐘。五十頁的卷宗翻完。
蘇小萌把卷宗合上。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上麵。
“好了，沈哥。”
“第三頁。”沈舟靠在椅背上，“主犯的身份證號。”
“34010419820514……”
蘇小萌沒有半秒停頓。十八位數字一字不落。
“第十七頁。涉案的三輛套牌車車牌。”
“江A·774B2，江C·9088D，還有一輛是外地牌，皖B·339F1。”
沈舟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流水單第二張。倒數第五筆賬的轉賬金額。”
“兩萬四千五百元整。附言寫著‘三期尾款’。”
蘇小萌擡起頭，迎著沈舟的視線。
“不過沈哥，那張流水單的右下角，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油汙。剛好擋住了開戶行的最後兩個字。”
地下室裡安靜下來。
王局長靠在圓凳上，摸出那包乾癟的香煙。沒點，隻是在手裡捏著。
他等著看沈舟的反應。
沈舟拿起那本卷宗。
翻到流水單第二張。右下角，確實有一塊褐色的老油斑。
他合上卷宗。扔回抽屜。
“留下吧。”
沈舟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幹活。”
王局長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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