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城南爛尾樓裡的水泥藏屍案沈舟的視線釘在那本薄薄的工程卷宗上。
王強。十年前是個泥瓦工。
一百方混凝土。
沈舟伸手扯過那張發黃的採購單。紙張邊緣因為受潮，裂開一道細微的口子。
“一百方。”沈舟指甲壓在數字上。指節泛出青白色。
“一輛重型水泥攪拌車，滿載不過十幾方。一百方，接近十台車的量。”
蘇小萌點點頭。手心裡的圓珠筆油墨還在往皮膚紋理裡滲。
“沈哥。這能蓋好幾層民房了。”
沈舟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水溫剛好。他沒喝，又放回桌麵。鐵皮磕碰木闆，發出一聲悶響。
“這棟樓爛尾，是因為開發商資金鏈斷裂。包工頭跑路。”
沈舟靠回摺疊椅。舊鐵管嘎吱作響。
“一個拿不到工錢的泥瓦工，為什麼要在停工前，憑空多進一百方的料？”
蘇小萌愣住。
“他不是偷去賣了。”沈舟看著她。
“他是填坑了。”
地下室的排風扇發出沉悶的噪音。
“十年前的雨夜屠夫案，兇手把這棟樓當成中轉站。王強當時就在這裡幹活。”
沈舟手指在桌麵上敲擊。
“他不僅是個有暴躁症的家暴男。”
“他是個背著命案的殺人犯。”
邏輯鏈條在沈舟腦子裡迅速閉合。
莫凡這種高智商犯罪導師，挑選獵物絕不會隨機。
一個普通的家暴男，不足以承受深度的殺戮洗腦。
除非，莫凡手裡捏著他絕對緻命的把柄。
十年前的水泥藏屍案。
“莫凡當年作為特聘專家，查閱過大量周邊走訪記錄和外圍卷宗。”
沈舟拿過那支紅藍鉛筆。在廢報紙上寫下“莫凡”和“王強”。
中間連了一條實線。
“他發現了王強偷水泥藏屍的秘密。但他沒報警。”
“他用這個秘密，把王強變成了自己的提線木偶。”
沈舟丟下筆。筆桿在桌上彈了一下。
“打給林傲天。”
林傲天正坐在特警突擊車裡。
嘴裡叼著半根煙。沒點火。
車子停在莫凡的“心語”心理診所對麵街角。透過車窗，能看到二樓亮著的燈光。
手機震動。他一把抓起接通。
“沈哥。我正盯著這老狐狸。他還沒出門。”
“撤一半人。去城南爛尾樓。”沈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點失真的電流音。
林傲天把煙拿下來。
“去爛尾樓？查什麼？”
“找一具十年前的屍體。”
林傲天猛地坐直身子。後背撞在戰術座椅上。
“十年前？那案子不是結了嗎？”
“王強在那棟樓裡，違規澆築了一百方混凝土。”沈舟沒廢話。
“屍體在水泥裡。”
林傲天咽了一口乾唾沫。嗓子眼發緊。
“我馬上過去。”
他推開車門。沖著後座的張大鎚招手。
“大鎚，帶上破拆工具。上二號車。”
城南。廢棄爛尾樓。
天色暗了下來。烏雲壓在裸露的鋼筋骨架上。
三輛警車衝進荒草叢生的工地。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黃泥漿。
車門推開。
冷風夾著地下水溝的腥臭味灌過來。
林傲天踩著滿地的碎磚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張大鎚提著一把六十磅的大鐵鎚，跟在後麵。
十二層高的水泥框架。
像一具巨大的灰色骸骨，橫亙在陰沉的天空下。
連外牆都沒砌。四麵透風。
林傲天站在這棟巨型建築的底層。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
密密麻麻的鋼筋混凝土承重柱。一排接著一排。撐起頭頂數萬噸的樓闆。
每根柱子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水泥表麵粗糙，長滿青苔和白色的泛鹼硝霜。
“林隊。”張大鎚拎著鐵鎚走上來。
他擡頭看著這些柱子。粗獷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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