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牽出十年前的強拆血案趙富貴癱在地上。鼻涕流進嘴裡，他顧不上擦。
“十年前城南那場強拆……真的死人了！”
林傲天鬆開手。趙富貴像灘爛泥一樣滑落在牆角。
西裝後領被揉成了一團。
沈舟坐在鐵椅子上。
擰開茶缸蓋子。喝了一口水。
“名字。”
兩個字。嗓音沒有起伏。
趙富貴渾身一抖。
“高輝。建工集團的高輝！”
他聲音嘶啞，帶著恐懼的顫音。
“十年前，城南那塊地還有最後一家釘子戶。是個倔老頭，死活不搬。”
“高輝急著開工。半夜找了一群混混，帶著鋼管進去清場。”
趙富貴咽了口帶血的唾沫。
“老頭拿鋤頭拚命。被他們幾個人圍在泥地裡，活活打碎了腦袋。”
“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血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他捂著臉，牙齒打顫。
“高輝把我叫進車裡。砸給我一個黑色密碼箱。裡麵是兩百萬現金。”
“他指著地上那個編織袋，讓我把底座的水泥漿調稀一點。”
趙富貴擡起頭，滿臉絕望。
“我不敢不聽。高輝背後是市裡的大領導，他想弄死我跟踩死隻螞蟻一樣。”
審訊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王局長站在門口。
他手裡還捏著那半包癟煙盒。聽到“高輝”兩個字，他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高輝。現在是江海市建工集團董事長。
市人大代表。知名慈善家。
這案子牽扯到他，等於捅破了江海市半個官場的馬蜂窩。
走廊外傳來皮鞋踩著地磚的脆響。
一個穿著筆挺高級警服的男人走到王局長身後。
分管政法的市局副局長，李副局。
他五十齣頭。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肚子微微發福。
李副局越過王局長，走入審訊室。
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趙富貴。
“老王，案子破得挺快。”李副局扯了一下領帶，“我看可以結了。”
林傲天猛地轉過頭。眼底全是紅血絲。
“結案？李局，這孫子背後有真兇！”
李副局沒理會林傲天。
他雙手背在身後，看向王局長。
“包工頭拖欠工人工資，引發肢體衝突。失手殺人後用水泥藏屍。”
李副局語速平穩，像在念一份寫好的通稿。
“很典型的底層偶發命案。影響控製在最小範圍。”
“李局，他剛才供出高輝了！”林傲天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李副局轉過頭，目光像兩把冰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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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殺人犯。殺人犯為了減輕罪責，胡亂咬人，這供詞能信嗎？”
他走到桌邊。手指點了點不鏽鋼桌麵。發出一串悶響。
“高總剛才給我打過電話。城南那片爛尾樓，市裡已經準備重新立項開發。”
“這種時候，不要因為一個包工頭的滿嘴胡言，破壞了全市的營商環境。”
李副局拍了拍王局長的肩膀。
“老王。大局為重。案子切斷在趙富貴這裡，對大家都好。”
這是明牌施壓。
用市裡發展的帽子，把這起命案死死扣在包工頭一個人頭上。
審訊室裡安靜得嚇人。
王局長手裡的煙盒被徹底捏扁。他咬緊牙關，腮幫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林傲天握著拳頭。骨節捏得哢哢響，卻說不出一句話。
官大一級壓死人。沒人敢在這時候反駁。
沈舟坐在椅子上。
他端起那隻掉瓷的搪瓷茶缸。
站起身。
右腿膝蓋發出一聲輕微的骨擦音。他沒理會。
沈舟拿著茶缸，繞過李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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