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燈光穿透了三張薄紙。
紙麵的纖維在高溫下透著一股焦糊味。
重疊的黑色線條，在半空中拚湊出一幅完整的圖案。
林傲天湊近燈罩。呼吸打在紙麵上。
“這……這是怎麼畫出來的？”他結巴了。
一個在精神病院關了十年的瘋女人，用圓珠筆在廢紙闆上瞎劃拉，疊在一起居然是張圖？
“重疊密碼。”
沈舟舉著紙片。手腕很穩。
“類似二戰時間諜用的手段。把一條完整的信息拆解成三到四個圖層。”
“分開看，就是小孩塗鴉。隻有遇到強光透射，拚圖才會咬合。”
沈舟把紙片平放在桌麵上。用鎮紙壓住四個角。
“這不僅是建築平麵圖。看這些波浪線交叉的節點。”
他拿起紅藍鉛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鉛筆在節點上虛點了三下。
蘇小萌睜大眼睛。
“節點上有墨水淤積的黑點。長短不一。”
“摩斯密碼配合盲文陣列。”沈舟聲音沒有起伏。
“她不僅沒瘋。她這十年在病房裡，腦子比外麵一半的刑警都清醒。”
林傲天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寫了什麼？”
沈舟拿過一張空白的A4紙。
紅藍鉛筆在白紙上快速滑動。點，橫，長劃。
摩擦聲在安靜的地下室裡沙沙作響。
兩分鐘後。
沈舟停下筆。筆尖在白紙上留下一個重重的紅點。
他拿起那張紙。
“0414。這是她的病房號。在重症監護區的最裡麵。”
沈舟念出破譯的內容。
“這十年，一直有護士在她的飯菜和點滴裡加藥。”
林傲天拳頭捏緊了。骨節哢哢響。
“加什麼葯？”
“氯丙嗪。混合大劑量的神經阻滯劑。”沈舟盯著紙麵。
“他們在破壞她的海馬體和中樞神經。企圖讓她變成一個真正的白癡。”
“徹底保守十年前那個雨夜的秘密。”
蘇小萌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十年。
一個沒瘋的正常人，被關在鐵窗裡。每天被迫咽下毀壞大腦的毒藥。
她要靠多大的意誌力，才能在藥效發作的間隙，維持住這一絲清明？
還能畫出這麼精密的重疊密碼求救。
“信封上的血呢？”林傲天指著桌邊那個牛皮紙袋。
“那是她故意咬破手指抹上去的。”
沈舟放下A4紙。
“她怕警察把這當成惡作劇。三滴血，加上拔下來的帶毛囊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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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我們去驗DNA庫，就能確認是她本人。”
沈舟端起搪瓷茶缸。
水涼了。他喝了一小口，咽下去。
“最後一段密碼。”
沈舟看著林傲天。
“藥量在最近半個月翻倍了。她的記憶正在大麵積斷片。”
“對方準備這個周末清空病房。給她下死手。”
“偽造自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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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天一拳砸在綠色鐵皮櫃上。
鐵皮凹下去一個大坑。迴音震耳欲聾。
“草！”
林傲天一把扯下別在肩頭的對講機。眼珠子通紅。
“我現在就去調人！把二組三組全帶上！”
林傲天轉身往鐵門外走。皮鞋把水泥地踩得轟轟響。
“老子今天非把市精神病院的大門拆了，把人搶出來！”
“站住。”
沈舟坐在摺疊椅上。沒起身。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生鐵砸在地上。
林傲天停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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