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護崽班長，比團長都威風“從今天起，狗剩不用站崗，不用打頭陣，專門看著小米。”
趙鐵鎚的話是在第二天早上說的。
昨晚那陣槍聲鬧了小半宿，是國軍散兵遊勇摸上來打冷槍，沒成氣候，被哨兵轟走了。
天亮以後，隊伍挪到一片背風的鬆樹林裡歇腳。
沈英蹲在狗剩身後換紗布，舊紗布揭下來的時候帶著血痂，粘在皮肉上，扯得狗剩後背的肌肉跳了兩下。
他咬著一截樹枝，含含糊糊罵了句啥，沒人聽清。
小米蹲在他腳邊，仰著腦袋盯著他後背那道傷口，兩隻眼睛紅通通的，嘴巴抿成一條縫。
她從昨晚到現在沒哭過。
不是不想哭，是哭累了，眼皮腫得跟爛桃子似的，擠不出水來了。
（ꐦ°﹃°）寶寶的淚腺罷工了，但寶寶的心還在滴血……
趙鐵鎚把全營能站著的人都喊了過來，攏共四十來號，站在鬆樹底下歪歪扭扭排了個半圓。
他掃了一圈，開口的時候嗓子還是啞的。
“昨晚的事都看見了，狗剩拿命護著小米，背上挨了一槍。”
隊伍裡沒人吭聲，幾雙眼睛往狗剩背上的紗布瞟了瞟。
趙鐵鎚把旱煙桿往鞋幫子上磕了兩下。
“從今天起，狗剩就是小米的專職護崽班長，不站哨，不衝鋒，啥也不用幹，就看好她一個。”
狗剩嘴裡的樹枝啪嗒掉地上了。
“營長，俺還能打仗！肩膀這點破皮算個鎚子，你讓俺端槍——（ꐦ°口°）”
“閉嘴，這是命令。”
趙鐵鎚瞪過去的那一眼，跟他瞪敵人碉堡的眼神一模一樣。
“小米是咱三營的命根子，你就是看命根子的人，聽不懂？”
指導員老周從後麵踱過來，眼鏡又糊了泥，他也懶得擦，推了推鼻樑開口。
“組織上的意思，護崽班長每頓優先分糧，跟傷員一個檔次，傷了有人替你背娃。”
王麻子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乖乖咧，這待遇比俺炊事班長都高，俺咋沒個娃讓俺護呢。（ˊ﹏ˋ）”
幾個兵憋不住笑了，氣氛鬆下來一截。
狗剩坐在地上，歪頭看了看蹲在腳邊的小米。
小丫頭正用兩隻小手攥著他的褲腿，十根指頭擰進布縫裡，跟昨晚一模一樣的姿勢，臉埋在他膝蓋上，隻露出半個後腦勺。
他伸手摸了摸她頭頂，手指頭碰到那幾縷亂糟糟的黃毛，軟得跟小雞崽兒似的。
嘴角咧開了。
“中，那俺就好好護著小米。（ˊ﹄ˋ）”
隊伍重新上路。
狗剩背著小米走在中間，左肩上的紗布被背帶勒得有點歪，他時不時拿右手扶一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個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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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趴在他後背，下巴擱在他右肩上，兩條短腿箍著他腰。
走了一陣，她的小手從他領口伸進去，指尖碰到了紗布邊緣。
“哥哥，疼疼嗎？”
奶聲碎碎的，像風吹過來的。
狗剩笑了，牙齒白得在黑臉上格外紮眼。
“不疼不疼，小米這麼輕，哥背著巴適得很。（ˊwˋ）”
他說這話的時候，左肩的肌肉抽了一下，步子踉了半拍，被後麵的兵扶了一把。
小米趴著沒動，小手從他領口縮回來，攥著他肩帶。
沉默了好一截路。
路過一段碎石坡的時候，她的嘴巴貼著他耳朵，聲音輕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小米以後乖乖的，不讓哥哥受傷……”
狗剩的腳步頓了一拍。
他沒回頭，喉結上下滾了一圈，過了兩秒才把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小米本來就乖。”
說完回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嘴唇上的幹皮蹭在她皮膚上，粗糙的。
（；w；）寶寶前世活了二十四年，沒有哪個親吻比這個十三歲少年的嘴唇更燙……
傍晚歇腳，王麻子支起鍋熬了一鍋野菜糊糊，稀得能照人影。
他舀的時候勺子在鍋底多颳了兩下，給狗剩的碗裡堆了半碗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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