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洗劫的村子“營長！前麵有個村子，但是——”
偵察兵的話卡在嗓子眼裡，臉上的表情不像是遇見敵人，倒像是吞了一嘴沙子，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趙鐵鎚把小米往懷裡掂了掂，眉頭擰成麻花。
“但是啥？”
偵察兵咽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村子……被禍害了，到處都是煙，地上有人。”
趙鐵鎚的腮幫子咬緊了，顴骨上的肉跳了兩下。
他把小米遞給狗剩，從腰間把駁殼槍拔出來，朝後麵一揮手。
“一排跟我上，其餘人原地待命，狗剩，把小米的眼睛捂上。”
狗剩應了一聲，兩條胳膊把小米箍在胸口，一隻手掌罩上她半邊臉。
小米沒掙，小手攥著他衣領，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
（；w；）捂眼睛……說明前麵的東西不能看……
隊伍拐過一道矮坡，煙味先到的。
不是柴火竈的那種煙，是焦糊的，嗆的，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腥甜，鑽進鼻孔裡就往嗓子眼裡拱。
小米被狗剩捂著眼，但耳朵堵不住。
女人的哭聲從前麵傳過來，斷斷續續，中間夾著孩子的哼哼聲和什麼東西倒塌的悶響。
狗剩的腳步慢了。
他的手掌貼在小米臉上，手心潮乎乎的，汗味混著泥腥味。
小米從他指縫裡漏出一道視線。
看見了。
三間茅屋燒得隻剩黑乎乎的框架，房梁歪在地上冒著白煙，牆根底下散著碎碗和踩爛的布條。
院子中間躺著兩個人。
一個老頭，一個老太太，臉朝下趴著，後背上的衣服被什麼東西豁開了一道長口子，布料邊緣發黑髮硬，地上洇了一大片暗色。
蒼蠅嗡嗡繞著飛。
小米的胃往上翻了一下。
她把臉死死紮進狗剩肩窩裡，十根指頭擰進他衣領，牙齒咬著自己的嘴唇，咬得嘴裡泛出鐵鏽味。
（ಥ_ಥ）不看了……不看了……
狗剩感覺到她渾身在篩，趕緊把手掌壓實了，嘴巴貼著她耳朵，聲音碎成渣。
“小米莫看，哥在這兒，莫看。(ˊ;w;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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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鎚站在院子中間，槍杵在腿邊，臉上的顏色跟鍋底似的。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老頭的脖子，收回來的時候指尖帶著涼意。
“沒了。”
兩個字悶在喉嚨裡，像砸石頭。
一個中年婦女從倒塌的牆後麵爬出來，懷裡摟著個四五歲的孩子，頭髮散著，臉上橫著兩道血痂，嗓子嘶啞得跟鋸木頭。
“造孽啊！他們把糧全搶了，豬也牽走了，老人攔了一句，一刀就……”
話沒說完，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抖得跟抽筋。
趙鐵鎚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哪支部隊乾的？”
婦女擦了把臉，眼眶紅得滲血。
“穿灰衣裳的，帽子上有個青天白日，昨天下午來的，十幾個人，翻遍了每家每戶。”
趙鐵鎚的牙根磨出了聲響。
他扭頭沖後麵喊了一嗓子。
“沈英！過來看傷！王麻子，把糧食拿出來！”
沈英拎著藥箱跑過來，蹲在幾個受傷村民跟前，手指利索地拆紗布上碘酒，嘴裡頭低聲安撫著。
一個老漢胳膊上被刺了一刀，血糊了半條袖子，他齜著牙不吭聲，眼睛盯著沈英手裡的碘酒瓶子。
“閨女，別用你的葯，你們自個兒也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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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頭都沒擡，手上動作不停。
“傷口不處理會爛的，別動，忍一下。(ˊ·w·ˋ）”
王麻子從背包裡翻出最後小半袋玉米麵，在手裡掂了兩下，臉上那個愁字刻得能夾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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