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國軍追兵，急行軍“這娃，越來越——”
趙鐵鎚的半截話被馬蹄聲砸斷了，蹄鐵敲在碎石上的聲響從山脊線那頭漫過來，密密匝匝，像下冰雹。
他的臉刷地沉了。
旱煙從指縫裡掉在地上，他一腳踩滅，扭頭沖後麵吼了一嗓子，嗓門大得連樹冠上的鳥都炸了窩。
“國軍追來了！所有人給老子起來，扛糧就跑！(ꐦ°Д°）”
營地像被捅了的螞蟻窩。
戰士們從地上彈起來，有幾個剛把嘴裡的玉米糊糊咽下去，碗都來不及擱，抄起糧袋就往肩上甩。
王麻子撲過去抱他那口大黑鍋，腳底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個四仰八叉，嘴裡嘶嘶抽氣。
“乖乖嘞，鍋不能丟，鍋丟了拿啥煮飯！(ꐦ°﹏°）”
狗剩跑到趙鐵鎚跟前，伸手去接小米。
手指頭碰到她胳膊，她軟得像團濕麵條，腦袋歪在趙鐵鎚肩窩裡，眼皮合得緊緊的，嘴巴半張著，口水洇了一小片在趙鐵鎚衣領上。
“小米！醒醒！該走了！”
狗剩拍她臉，拍了三下，小腦袋晃了晃，眼皮連縫都沒裂開。
沈英從旁邊擠過來，手背貼上小米額頭，停了兩秒，眉頭擰到一塊兒去了。
“孩子一宿沒合眼，又受了一晚上的驚，身體撐不住了，叫不醒的。”
趙鐵鎚沒廢話，從腰上扯下一條布帶子，三兩下把小米綁在自己背上，布帶從她腋下穿過去在胸前打了個死結。
小米的腦袋擱在他後頸上，跟著他的步子一晃一晃，小臉白得沒一絲血色，嘴唇乾得起了皮。
“走！往西南方向，翻過前麵那座山再說！”
隊伍撒開腿就跑。
糧袋壓在肩膀上，驢車的輪子在碎石路上顛得嘎吱作響，有個戰士扛著兩袋大米，腿都在打彎，牙咬著嘴唇硬撐。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不是十匹八匹馬的動靜，是幾十匹，蹄子連成片，悶雷似的從後頭滾上來。
趙鐵鎚回頭掃了一眼，臉上的肌肉綳成了鐵闆。
“把驢車上的糧分了背，車扔掉，動靜太大！”
戰士們七手八腳把麻袋從車上卸下來，一人扛一袋，驢韁繩割斷了往山裡一趕，驢叫了兩聲撒蹄子跑了。
隊伍鑽進一條窄山道，兩邊全是灌木和碎石，路隻有一人多寬，馬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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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馬蹄音效卡在山道口，停了。
但沒散。
趙鐵鎚背著小米，弓著腰往前走，左肩的舊傷口被布帶勒著，每走一步都有什麼東西在皮肉底下撕扯。
血從繃帶底下滲出來，把衣服洇成一塊暗色的圓。
狗剩跟在他屁股後麵，眼睛盯著那塊血漬，嗓子眼裡的話滾了兩圈才擠出來。
“鐵鎚哥，小米給我背吧，你肩膀又——”
“閉嘴，走你的路。(ꐦ°皿°）”
狗剩把嘴閉上了，腳底下的草鞋磨穿了底，腳趾頭露在外麵蹭著石頭，疼得他齜牙。
他也沒吭聲。
隊伍走了六個時辰。
太陽從東邊翻到西邊，又開始往山後麵墜。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連喘氣都省著力氣，腳步從跑變成走，從走變成拖，鞋底在石頭上蹭出沙沙的聲響，跟砂紙磨木頭似的。
一個年輕戰士扛著糧袋，腿一軟，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嘭地一響，糧袋從肩膀上滑下來砸在地上，揚了一片灰。
旁邊的人把他拽起來，糧袋分了一半過去，兩個人互相攙著往前挪。
趙鐵鎚走在最前麵，脊樑挺得筆直，背上的小米跟著他的步子一顛一顛。
他的嘴唇發白，眼窩陷下去一圈，顴骨上的肉綳得能看見骨頭的形狀。
左肩的血漬從一個銅錢大小洇成了巴掌大。
沈英從後麵追上來，聲音幹得跟樹皮。
“趙鐵鎚，你肩膀的傷口崩了，再不處理——”
“前麵還有五裡，翻過去就有山洞。”
“你先把孩子給我——”
“不用。(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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