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營長帶傷歸來趙鐵鎚的軍裝前襟洇透了，暗紅色從胸口淌到腰帶底下，火把的光照上去，濕漉漉地反著光。
狗剩的胳膊被他壓得直打顫，劉三扛著另一邊，兩個人架著他往洞裡挪，腳底下的碎石子踩得咯吱響。
趙鐵鎚的頭往下墜了一截，嘴唇發灰，眼皮耷拉著，但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第一句話，跟石頭縫裡漏出來的水似的。
“小米……怎麼樣了？”
沈英迎上去，手搭上他脈搏，指尖剛碰到腕子就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
“退燒了，有葯，你不用去鎮子。(ˊ﹏ˋ）”
趙鐵鎚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被狗剩死命拽住。
他歪著腦袋，嘴巴張了兩回才把話拚完整。
“哪來的……葯？”
沈英扶著他坐到石壁根底下，把藥片的事三兩句說了。
趙鐵鎚靠在石壁上喘了半天，腦袋慢慢轉向乾草堆那邊。
小米蜷在破被子裡，臉朝著這頭，睡得死沉，額頭上搭著濕布巾，呼吸勻勻的，腮幫子上的紅已經褪下去了。
他盯著那團小小的身影，盯了好一陣，嗓子裡滾出幾個字。
“這娃……運氣真好。”
說完想站起來走過去，兩條腿剛使勁，膝蓋一軟，屁股又砸回石頭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沈英一把摁住他肩膀。
“你給我老實坐著，先處理傷口。(ꐦ°﹏°）”
她扒開他左臂的袖子，布料跟血粘在一塊兒，揭的時候帶下來一層皮，露出底下一道三寸來長的口子，肉翻著，邊緣發白，血還在往外滲。
沈英又掀開他右邊肋骨位置的衣服，青紫一大片，從腋下蔓到腰眼，腫得跟塞了半個饅頭。
她的手指在肋骨上輕輕按了一下。
趙鐵鎚的牙咬得咯吱響，額頭上的青筋蹦出來老高，但愣是沒哼一聲，隻有鼻孔裡噴出來的氣粗得跟拉風箱。
“刀傷不深，沒傷到筋骨，肋骨被砸了，沒斷，但裂了縫。”
沈英從藥箱裡翻出最後一點碘酒，棉球蘸了往傷口上摁，趙鐵鎚的五根腳趾頭在草鞋裡蜷成一團。
狗剩蹲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臉上的表情皺成一團。
“營長，鎮子裡到底咋回事啊？(ˊ;Д;ˋ）”
趙鐵鎚偏頭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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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藥房門口，被巡邏的狗日的撞上了，兩個哨兵，一個拿刺刀的，一個掄槍托的。”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咧嘴。
“打翻了一個，另一個在胳膊上劃了這麼一道，槍托是第三個從後頭掄的，老子拿磚頭拍了他腦袋才跑出來。”
他的眼珠子滾向小米那頭，聲音塌下去半截。
“還好不用去了，不然老子今晚真得交代在那兒。(ꐦ°△°）”
沈英拿布條給他纏胳膊，纏到第三圈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鐵鎚，你這樣下去不行，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還帶著四十號人和一個三歲的娃……”
趙鐵鎚打斷她，聲音不大，但硬邦邦的。
“甭說了，老子心裡有數。”
沈英的嘴閉上了，手上的動作沒停，布條勒緊了一圈，趙鐵鎚的腮幫子鼓了鼓，沒吭聲。
狗剩把水壺遞過去，趙鐵鎚接過來灌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漏出來，洇進鬍子茬裡。
王麻子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手裡端著半碗玉米糊糊，還冒著熱氣。
“營長，好歹吃兩口墊墊，別空著肚子扛傷。(ˊ·w·ˋ）”
趙鐵鎚沒接碗，眼睛還是往小米那頭飄。
“先擱著吧。”
王麻子把碗擱在石頭上，蹲在旁邊搓手，一臉愁相。
“營長，那鎮子上的國軍明天會不會追過來？”
趙鐵鎚搖頭，嗓子沙啞得跟磨刀石。
“就幾個巡邏兵，沒來得及吹哨，追不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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