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指導員說，你護不住她“橋被炸斷了？”
趙鐵鎚的腳步頓在原地，背上的布條勒著肋骨那塊傷，牽得他腮幫子抽了一下。
沈英把小米往懷裡顛了顛，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這事兒擱後頭再議，眼下隊伍還得趕路。
太陽落山前，三營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了營，兩堆篝火燒起來，煙往西邊飄，被山風一卷就散了。
戰士們三三兩兩蹲在火邊烤草鞋，鞋底的濕泥被烘得滋滋冒氣，空氣裡全是焦糊味。
趙鐵鎚把幾個連排長和指導員叫到靠裡頭那堆火邊上，算是開個碰頭會。
小米被狗剩抱著，窩在十來步遠的一棵歪脖子鬆樹底下，半個身子裹在破棉襖裡頭，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火堆那頭，指導員蹲在地上，拿樹枝撥了撥火星子，半天沒吭聲。
趙鐵鎚正說渡河的事兒，說到一半，指導員開口了，聲音不高，擱在劈啪的柴火聲裡頭，像根針紮進棉花。
“營長，關於小米這個娃，我覺得有必要向上級彙報。(ˊ﹏ˋ）”
趙鐵鎚的話卡在喉嚨口，眉頭往中間擠了一道豎紋。
“彙報啥？”
指導員把樹枝插進灰堆裡，擡起頭，火光映著他那張瘦削的臉，顴骨上的皮綳得緊緊的。
“她太不正常了。”
他豎起指頭，一根一根往上掰。
“佛像後頭的玉米麵，斷糧時刨出來的野山藥，棉襖裡掉出來的退燒藥，石頭後麵摸出來的臘肉，還有那條獵人小道。”
五根指頭全豎起來了，他攥了攥拳頭。
“營長，一個三歲半的娃，這不符合常理，作為指導員，我有責任確認她不會給隊伍帶來隱患。”
趙鐵鎚的臉沉下來，沉得跟鍋底似的。
“你啥意思？”
指導員迎著他目光，沒躲。
“我沒別的意思，隻是覺得應該調查清楚，萬一她是……”
話沒說完，但火堆邊上幾個人都聽明白了。
空氣悶了兩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鐵鎚撐著膝蓋站起來，肋骨那塊牽得他齜了下牙，但嗓門壓都沒壓。
“萬一她是啥？是敵人派來的？三歲的娃能是啥敵人！你他娘的腦袋被門夾了吧！(ꐦ°皿°）”
指導員也站起來，身闆比趙鐵鎚瘦兩圈，但腰杆子挺得筆直。
“營長，我知道你疼這孩子，但組織紀律不能因為感情就不要了。”
趙鐵鎚往前邁了半步，兩個人鼻尖隔了不到一拳。
“組織紀律？她救了全營多少回？補給站那個伏擊圈，關卡那條繞路，昨晚上的狼群，你他娘的眼睛長哪兒了？”
指導員的嘴角抽了一下，聲音反而更沉了。
“正因為救了那麼多回，才更不正常，營長你想想，哪個三歲的娃能做到這些？”
火堆邊上的幾個人麵麵相覷，誰都沒敢先吭聲。
一個連長蹲在旁邊，嘴裡嚼著根草莖，猶豫了半天，小聲嘟囔了一句。
“指導員說的……也不是沒道理。(；w；ˋ）”
話音還沒落，旁邊一個排長拍了下大腿。
“放你娘的屁，小米救了咱們那麼多次，你們還懷疑她？良心被狗吃了？”
連長的臉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
“我沒說不感恩，我就是覺得這事兒該弄清楚……”
“弄清楚？咋弄？把一個三歲的娃提溜起來審？”
“我沒那意思！”
“那你啥意思？”
兩個人吵起來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旁邊的幾個戰士也開始交頭接耳，嚶嚶嗡嗡的跟捅了馬蜂窩。
十來步遠的歪脖子鬆樹底下，小米的眼睛睜開了。
她本來就沒真睡著，迷迷糊糊掛在狗剩胳膊上，耳朵裡每個字都漏進來了。
“不正常”三個字砸進腦袋裡，跟鐵鎚敲釘子似的。
她的小手一把攥住狗剩衣領，攥得指節發酸，十根腳趾頭在草鞋裡蜷成一團。
狗剩感覺到她在哆嗦，低頭一看，小丫頭的臉白得跟月光底下的石頭，嘴唇抖著，眼眶裡的水一圈一圈往上漲。
他趕緊把聲音壓到最低。
“小米莫怕，大人吵架呢，跟你沒關係。(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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