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見了，三天“主力今夜放棄遵義，全軍再次轉移！”
院子裡靜了兩息，趙鐵鎚把刺刀往桌上一拍。
“中。”他說，“三營斷後。”
“營長，”偵察兵咽了口唾沫，“兩路合圍，滇軍是吳奇偉的兵，不好啃。”
“再不好啃，也得有人背對牆根站著。”趙鐵鎚已經捲起了地圖，“傳令，一連接城北，二連守東街口，把街麵上能拆的門闆全給我拆了，堵街壘！”
狗剩蹲在門檻上，胳膊抱著軍號，半天沒吭聲。
才住了三天。床頭釘的釘子還沒生鏽哩。
他扭頭往屋裡看了一眼。軍號還掛在床頭上，晨光裡晃。
“狗剩！發啥子呆！”趙鐵鎚一嗓子把他吼回來，“你護著和沈醫生，隨輜重隊先走！”
“俺不走！”狗剩蹦起來，“俺的號……”
“號是拿來傳令的，不是拿來守屋的！”趙鐵鎚瞪他，“你腿上是傷，背上還馱著個，你沖個啥子鋒？走！這是命令！”
狗剩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他進屋把軍號摘下來，銅補丁貼著心口揣好，出來一把將小米從沈英懷裡接過去，馱上背。
小米趴在哥哥背上，看著院子裡的人扛門闆、搬桌子、把成捆的手榴彈碼進街壘。
“乾爹。”她小聲喊。
趙鐵鎚正拿腳踹一扇門闆，聽見聲，回過頭。
小米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她抽了抽鼻子，什麼也說不出來，就那麼看著他。
趙鐵鎚咧開嘴，把手裡的駁殼槍舉起來，沖她晃了晃。
“！”他嗓門亮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三天前你說這座城比紅燒肉還重要。它重要，就得有人護著它、護著城外頭的人！你乾爹乾的就是這個！”
“乾爹要平安！”
“中！”他揮揮手，“走你的路！回頭乾爹追上你們，給你帶城裡的糖！”
沈英在旁邊催了一聲，狗剩咬咬牙，轉身快步追隊伍去了。
小米趴在背上，扭著頭，一直看著。巷子口拐彎，那個舉槍的影子看不見了。
課本上寫，紅軍主動撤離遵義。主動兩個字，原來要有人在城裡替你扛。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狗剩的後頸上。狗剩不敢回頭，隻是把背弓得更低些，步子邁得更急。
“，”他啞著嗓子，“莫哭。乾爹是啥子人？他是殺神。殺神命硬得很。”
“嗯……”
城北，兩天兩夜。
滇軍的炮把北街口的房頂掀了三層。三營的門闆街壘炸塌了就重壘，壘好了再炸。第一天打退兩次衝鋒，第二天又是一次。
第二天黃昏，街壘後麵。趙鐵鎚貼著牆，左小臂上一道血，順著腕子往下淌。
還剩半個時辰。主力過了婁山關道口，這半個時辰就是俺們拿命換的。
“營長，敵人又上來了！”
“打！”他擡槍，一梭子掃出去，“弟兄們！主力這會兒在關上喘氣！咱多頂一刻，他們多睡一刻安穩覺！”
槍聲一直響到天擦黑。通訊員貓著腰滾過來：“營長！師部電令！主力已安全轉移，三營即刻撤出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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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鎚撐著牆站起來，剛邁出街壘。
啪。
一記冷槍，從斜對麵塌了半邊的樓裡鑽出來。他左小臂一熱，整條胳膊就垂了下去。
“營長！”兩個戰士撲上來架住他。
“撤！”他咬著牙，“按序列撤！誰回頭俺斃誰！”
後方的山林宿營地，後半夜。
擔架進營的時候，小米從鋪蓋裡彈起來，光著腳就沖了出去。
擔架上的人渾身是血。左臂纏著浸透的布條，臉灰得像糊了層鍋底灰。
“乾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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