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俺閨女聰明乾爹快點好起來，小米還想讓你背著走。
這一覺，趙鐵鎚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第一句話：“開飯沒有？”
第二句話：“夾闆呢？誰把俺胳膊綁成這樣了？”
右臂上綁著兩根削平的樹枝，布條纏了三道，勒得結結實實。他擡手就要去扯。
一隻手拍開了他。
“我纏的。”
沈英蹲在擔架邊，手裡還捏著剪子，眉毛平平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樹枝煮過了，布條是開水燙的。你扯一下，我重新纏。你扯兩次，我加一根樹枝。”
“這玩意兒戴著，俺咋吃飯？咋打槍？咋……”
“咋躺著。”沈英接得飛快，“你現在是傷員。傷員的事，是沈醫生說了算，還是趙營長說了算？”
趙鐵鎚梗著脖子，跟她對視。
對視了五息，敗下陣來，扭頭去找幫手。“，你看沈姨，把俺捆得跟粽子似的……”
小米正蹲在旁邊捧著粥碗，聞言擡起頭，小臉一闆，腮幫子鼓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沈姨說了，胳膊要綁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
“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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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出一個字，又瞪了一眼，把臉扭過去了。
“……”趙鐵鎚看著自家閨女的後腦勺，再看看沈英憋著笑的嘴角，認命地把胳膊放平了。“行。綁。都聽你們的。”
“拎不清。”沈英低頭收剪子，用吳語輕輕咕噥了一句，“十三點。”
“你罵俺？”
“沒有。”她臉不紅心不跳，“我說你很乖。”
“……中吧。”趙鐵鎚狐疑地眯眼，到底沒琢磨明白。反正不像好話。
早飯是米粥加烤果子。小米端著碗，先舀一勺吹涼，遞到趙鐵鎚嘴邊，看著他咽下去，才舀第二勺。勺子邊上還擱著沈英配的草藥湯，黑乎乎一碗。
“葯。”
“，葯苦……”
“瞪。”
“……喝。”
一碗葯，他捏著鼻子灌了。小米盯著他張嘴確認咽下去了，才滿意地點頭，拿手背貼貼他的腦門，學的是沈姨的動作。沈英在旁邊看著，肩膀一抽一抽的，硬是憋住了笑。
晌午，日頭從雲縫裡漏下來，林子裡的水汽烘乾了些。
沈英搬來一塊平整的石闆，拿燒黑的樹枝在上頭畫了三個字。傷員裡能坐起來的，橫七豎八圍了半圈，狗剩擠在最前頭，軍號抱在懷裡當桌子。
“今天認三個字。”沈英的樹枝點在石闆上，“人、口、手。”
“人！”狗剩扯著嗓子念，“口！手！”
七八個戰士跟著念，念得七零八落。老周一條胳膊吊著，另一隻手在膝蓋上瞎劃拉，劃拉了半天，擡頭問：“沈醫生，俺這個‘手’咋越寫越像雞爪子？”
“像就對了，你那個爪子本來就……”
“哈哈哈哈！”
笑聲裡，沒人注意人群邊上還坐著個小不點。小米盤著腿，也拿根小樹枝在地上劃。劃完“人”，劃“口”，劃“手”，一筆不差。
劃完了，她偷瞄一眼四周，飛快拿腳把地上的字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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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裝不識字，這活兒比挖坑埋臘肉還累。狗剩哥，對不住了，哥隻能陪你一起當文盲了。
“也學！”狗剩湊過來，大手包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帶，“人，一撇一捺，記到沒有？”
“記到了記到了。”
“口，就是個框框……哎不對，你咋一筆就畫圓了？重來重來，要方一點的！”
小米憋著笑，故意把“口”畫歪了三回。狗剩急得抓耳撓腮：“瓜兮兮的，你咋比俺還笨嘛！俺都認得了！”
“李長安。”沈英在旁邊涼涼地來了一句，“你昨天把‘人’認成‘入’，把‘手’念成‘毛’，誰教的？”
半圈戰士哄堂大笑。狗剩臉漲得通紅：“沈醫生！揭人短處做啥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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