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菊聽見春桃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
“你真要去廣東？”
春桃點點頭。
“想去。”
“你二姐不是已經走了嗎？”
“她帶不了我。”
春桃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圖，“我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何小菊沒有馬上說話。
她已經聽村裡人說了，林家給春桃定了一門親事，男方二十八歲，彩禮都收了兩千塊。
村裡有人覺得趙家條件不錯，也有人背後說林大山太著急，春桃才十五歲，就給她找了一個大那麼多的男人。
何小菊知道春桃不願意。
可她沒想到，春桃真的開始打算自己走。
“我也不知道縣城怎麼去廣東。”
何小菊想了一會兒，“不過我姑父以前去過廣州，他應該知道。”
春桃眼睛一下亮了。
“你能幫我問問嗎？”
“你不會是想一個人跑吧？”
春桃沒有回答。
何小菊一下急了。
“春桃，那麼遠，你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萬一坐錯車怎麼辦？萬一遇見壞人怎麼辦？”
“我就是先問問。”
春桃把地圖往自己麵前拉了一點，“我又沒說現在就走。”
何小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顯然不相信。
春桃隻能拉住她的手。
“你別告訴別人。”
“連你爹娘也不能說？”
“不能。”
“那你二姐呢？”
“她已經去廣東了。”
何小菊有些為難。
她跟春桃從小一起長大，當然不想看著她嫁給一個大十三歲的男人。
可真讓春桃一個人跑那麼遠，她又害怕出事。
最後，她還是點了點頭。
“我幫你問，但你不能自己亂跑。”
春桃馬上答應。
“好。”
從何小菊家回來以後，春桃照常幹活。
趙家的事情，她一句都不再提。
林大山原本還擔心她鬧幾天，見她越來越安靜，也慢慢放下心來。
奶奶更覺得她已經想通了。
一天晚上吃飯，她還主動跟春桃說起趙家的事。
“德貴他娘託人帶話了，說等天氣暖一點，給你做兩身新衣服。”
春桃低頭吃飯。
“哦。”
“人家對你不錯。”
“嗯。”
奶奶滿意地點點頭。
周桂芬看了女兒一眼，總覺得春桃最近安靜得有些奇怪，可她也沒多想。
在她看來，姑娘剛知道自己要嫁人，總會鬧點脾氣。時間長了，自然也就認了。
春桃越是不反對，家裡人越少防著她。
這正是她想要的。
三天以後，何小菊在村口攔住了她。
“小桃！”
春桃正背著一筐豬草，聽見聲音馬上停下來。
何小菊跑到她身邊，小聲說道：“我幫你問了。”
春桃趕緊把竹筐放下來。
“怎麼走？”
“我姑父說，先去縣裡的汽車站。那裡有去省城的車，到了省城以後，再坐長途汽車去廣州。”
“要多少錢？”
“他也記不清了。”
何小菊皺著眉想了想，“他說光到廣州就得幾十塊，路上還要吃東西，你那點錢肯定不夠。”
春桃心裡一沉。
她隻有二十三塊八。
連車錢都不夠。
“那有沒有便宜一點的？”
“我不知道。”
何小菊看著她，“春桃，你還是等你二姐回來吧。”
“她年底才回來。”
“那就等一年。”
春桃苦笑了一下。
“我等不了。”
何小菊不明白。
“你爹不是說秋收以後才讓你嫁嗎？還有大半年呢。”
春桃搖頭。
“趙家現在三天兩頭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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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哪一天他們又把日子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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