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你收的。”
春蘭的語氣跟以前一樣，“爹自己收的錢，他自己也得想辦法。”
春桃沒有再說。
姐妹倆在廠門口站了很久。
春蘭下午一點還要上班，隻剩下不到半個小時。
她帶著春桃去了附近一家小飯館。
“想吃什麼？”
“我不餓。”
“少騙人。”
春蘭直接點了一份炒粉，又加了一個雞腿。
春桃看見雞腿就搖頭。
“太貴了。”
“你管多少錢？”
“二姐，我現在有工資。”
“有工資怎麼了？”
春蘭把雞腿夾到她碗裡，“我還沒窮到連個雞腿都請不起。”
春桃沒有再推。
她低頭吃飯的時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二姐第一次從廣東回來，也是在鎮上給她買了一個肉包。
那時候她覺得二姐特別有錢。
現在她自己也來到了廣東。
吃完以後，春蘭把自己現在的地址寫給她，又告訴她坐哪幾路車。
“這個一定收好。”
“別再像上次一樣隻拿著一個舊地址到處找。”
春桃點頭，把紙認真折好。
春蘭又從口袋裡拿出二十塊錢。
春桃馬上搖頭。
“我有錢。”
“你有多少？”
“發了九十八。”
春桃有些高興，“我還留了三十塊準備還大姐。”
春蘭聽完也笑了。
“真掙到錢了？”
“嗯。”
“那二姐的錢你也拿著。”
“我不要。”
春蘭這次沒有硬塞，隻把錢收了回去。
“行，長本事了。”
春桃笑了一下。
春蘭看了看時間。
“我得上班了。”
“晚上幾點下班？”
“正常九點半，有時候十點。”
春桃吃了一驚。
“這麼晚？”
“趕貨就這樣。”
春蘭告訴她，自己現在這家電子廠底薪不算高，可加班多，一個月能拿三百左右，比以前服裝廠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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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又聽見了“三百”。
她忍不住問：“二姐，我能不能進你們廠？”
春蘭看了她一眼。
“你？”
“嗯。”
“你才十五。”
“我能幹活。”
“不是能不能幹的問題。”
春蘭解釋了一遍，正規一點的廠招人要看身份證，年齡太小也不一定收。
春桃有些失望。
“那我要一直洗碗嗎？”
“洗碗怎麼了？”
春蘭說道：“先有地方吃飯睡覺就不錯。你剛出來，別一看別人掙得多就急。”
春桃聽進去了。
她現在已經不像剛離開家時那麼著急。
至少飯館有飯吃，也有地方住。
“那我先幹著。”
“對。”
春蘭想了一會兒，又說：“等你再大一點，我幫你找廠。實在不行，也能學點別的。”
春桃點頭。
春蘭回廠以後，春桃沒有馬上離開。
她站在廠門口看了一會兒。
剛才那幾百個年輕工人已經全部回去了。
廠門重新安靜下來。
春桃以前總覺得廣東就是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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