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算了一遍。
還真是。
“你算數倒挺快。”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
“錢我會算。”
“字不認識，錢倒認識。”
陳姨笑了起來。
春桃也跟著笑。
她小時候最早學會的東西之一，就是算自己藏起來的那幾毛錢。
到了八月，春桃在飯館已經幹了快兩個月。
她第二次領工資的時候，拿到了整整一百二十塊。
這一次，她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數很多遍。
春桃先拿出五十塊，準備找機會寄給大姐。
大姐借給她的三十塊必須還。
剩下二十塊，她想讓大姐幫忙交給家裡。
趙家還欠著七百塊彩禮。
春蘭說不用她一個人還，可春桃心裡還是記著。
她不願意嫁趙德貴是一回事。
家裡因為這件事欠了錢，又是另一回事。
第二天，春桃去了郵局。
她第一次自己填匯款單。
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張單子，她拿著看了半天，很多地方還是不會。
最後隻能請旁邊的人幫忙。
別人寫名字的時候，春桃站在旁邊認真看。
林春梅。
三個字，她都認識。
等錢寄出去以後，春桃忽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以前大姐偷偷借給她三十塊，才讓她有膽子離開那個家。
現在，她終於把錢還回去了。
而且這五十塊，不是賣竹筍偷偷攢的，也不是二姐給的。
是她自己掙的。
回到飯館以後，春桃在練習本最後一頁寫了一個數字。
五十。
然後又在下麵寫：
還大姐三十。
給家裡二十。
“還”和“給”兩個字是劉艷剛教她的，寫得很難看。
春桃卻看了好幾遍。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還是洗碗、洗菜、擦桌子。
看起來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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