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去過公園以後，春桃和陳誌遠明顯比以前熟了。
兩個人沒有說在談對象，也沒有誰把話挑明。
平時在車間碰見，陳誌遠還是照常給她送布，春桃也照常低頭幹自己的活。隻有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偶爾會坐到一起。
廠裡的姑娘漸漸都看出來了，李巧雲最喜歡拿這件事逗春桃。
“陳誌遠今天怎麼沒來找你？”
“他找我幹什麼？”
“昨天不是還給你買汽水？”
春桃頭也不擡。
“我前天也給他買了。”
“你倆算得真清楚。”
春桃自己也覺得好笑。
她跟陳誌遠之間，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他買一次早飯，她就請一次米粉。他買兩根冰棍，她過兩天就給他帶一瓶汽水。
春桃不是故意跟他生分，她隻是從小就不習慣白拿別人的東西。
七月底，廠裡的訂單突然多了起來。
車間連續加了十幾天班，有時候晚上十點多才能下班。
春桃做衣服的速度越來越快，這個月第一次拿到了三百六十多塊錢。
發工資那天，她特意買了一斤糖和兩包餅乾，準備星期天去看二姐。
春梅卻找到她，說自己可能要回家了。
“這麼快？”
春桃有些意外。
大姐來廣東才幾個月。
“家裡來信了。”
春梅把信遞給她，“小的那個這段時間老生病，婆婆年紀也大了，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吃不消。”
春桃看完信，心裡也明白。
“大姐，那你以後還出來嗎？”
“不知道。”
春梅嘆了口氣，“先回去再說。”
她在廣東幾個月，攢下了六百多塊錢。
不算很多，可對張家溝的普通農戶來說，也是一筆實實在在的錢。
春梅準備拿一部分回去給孩子交學費，剩下的留著過日子。
“你呢？”春梅突然問春桃，“還準備在這裡幹幾年？”
“我也不知道。”
“娘現在最惦記的就是你。”
春桃笑了。
“以前最不放心二姐，現在輪到我了？”
“春蘭好歹二十多了。”
春梅看著她，“你才十七。”
春桃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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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回家的前一天，姐妹三個又去了陳姨的飯館。
這次誰都沒搶著結賬，春蘭直接說三個人平分。
吃完以後，春梅單獨拉著春桃走在後麵。
“那個陳誌遠，你們廠裡有人跟我說了。”
春桃腳步一下慢了。
“誰跟你說的？”
“你別管誰。”
春梅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是真的。
“他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
“家是哪裡的？”
“江西。”
“家裡幾口人？”
春桃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春梅聽完，又問：“你喜歡他？”
春桃這次答不上來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我也不知道。”
“那就慢慢看。”
春梅沒有像村裡的長輩一樣，問她什麼時候定下來，更沒有催她。
“你還小。”
“別因為人家給你買幾頓早飯，說幾句好聽的，就什麼都信。”
春桃點頭。
“我知道。”
春梅看了她一眼。“不過也別因為以前那門親事，就覺得男人都不能信。”
“真碰到合適的，自己看清楚就行。”
這句話春桃記了下來。
第二天，她和春蘭一起把大姐送上了回家的車。
春梅走以後，春桃心裡空了好幾天。
姐妹三個好不容易都到了廣東，現在又隻剩下她和春蘭。
好在廠裡的活忙，春桃沒有太多時間胡思亂想。
八月中旬的一天，陳誌遠下班後在車間門口叫住她。
“春桃，等等。”
春桃停下來。
“怎麼了？”
“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就廠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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