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看著她。
春桃也看著爹。
堂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如果是兩年前，林大山隻要臉一沉，春桃大概就不敢再說了。
現在她還是怕，可她已經不會因為怕就什麼都答應。
最後，林大山把鋤頭往旁邊一放。
“翅膀硬了。”
春桃聽見這句話，反而笑了一下。
“爹，我每個月也給家裡寄錢。”
“娘生病，家裡真有事，我肯定會管。耀祖以後真有困難，我也不會不管。”
她停了一下。
“可我的錢，也不能全是家裡的。”
林大山沒有說話。
春桃以為他會罵自己。
沒想到過了半天，他隻是低聲說了一句：“沒人要你全部拿出來。”
這場談話就這麼結束了。
第二天，林大山照樣起床餵豬，春桃照樣幫娘做年糕。
父女兩個誰也沒有再提昨晚的事。
除夕晚上，林家難得熱鬧。
春梅一家也來了。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跑，春蘭拿出從廣東帶回來的糖，耀祖和春香一人抓了一把。
吃完年夜飯，林大山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二十塊錢。
先給耀祖十塊，又給春香五塊。剩下五塊，他想了想，塞給了最小的孩子。
春桃看見春香手裡的五塊錢，愣了一下。
往年家裡的壓歲錢，耀祖永遠最多，幾個姐姐有時候甚至沒有。
今年還是不一樣。
可至少，春香手裡也有了。
初五晚上，春桃開始收拾東西，她初六就要和春蘭一起走。
周桂芬坐在床邊，看著女兒把衣服一件件放進包裡。
“不能多住幾天？”
“廠裡初八開工。”
“少掙幾天不行？”
春桃笑道：“開工第一天不去，以後還怎麼幹？”
周桂芬沒有再勸。
她拿出一個布包，裡麵裝著臘肉、米糕和炒好的花生。
“帶著路上吃。”
“這麼多我拿不動。”
“你跟春蘭兩個人分。”
春桃隻能收下。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把姐妹倆送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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