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欠多少？”
“六百多。”
何秀英嘖了一聲。
“夠你在我這裡改多少條褲子了。”
春桃苦笑。
她站了一會兒，才問：“何姐，你這裡缺不缺人？”
何秀英擡頭看她。
“你想來我這裡？”
“嗯。”
“我可給不起你廠裡四百塊。”
“能給多少？”
何秀英想了想。
“你現在還不能自己接所有活。一個月一百八，吃住自己管。”
春桃心裡涼了一截。
一百八，比她剛進新盛當學徒的時候，也多不了多少。
何秀英看她不說話，繼續低頭做衣服。
“嫌少就進廠。”
“你現在是熟手，找個廠一個月三四百不難。”
春桃確實猶豫了。
一個月差將近兩百塊，一年就是兩千多，她現在所有存款也不過兩千多。
“我在你這裡能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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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英擡起頭。
“那就看你肯不肯學。”
“簡單的改衣服你已經會了。以後量尺寸、裁布、做整件衣服，還有怎麼跟客人談價、怎麼買布，你都可以看。”
春桃心裡又動了。
“我能不能先幹一個月？”
何秀英笑了。
“你還怕我把你綁在這裡？”
“不是。”
“想幹就來。”
春桃當天沒有答應。
她又去附近問了三家製衣廠。
一家給三百五。
一家說計件，手快一個月能有四百。
還有一家正在趕貨，熟手進去馬上就能上工。
最後那家負責人甚至問她：“明天能不能來？”
春桃站在廠門口，看著裡麵一排排縫紉機，她太熟悉這種聲音了。
隻要進去，她很快就能重新過上以前的日子。
每天上班，每個月拿工資。
繼續存錢。
這是最穩的選擇。
可她想到新盛一夜之間停下來的機器，又想到何秀英那間隻有三台縫紉機的小店。
她猶豫了很久。
“我回去想想。”
那天晚上，春桃把自己的錢全部拿出來數了一遍。
兩千三百六十二塊。
六百多工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拿回來，她在小本子上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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