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在林家坐了一個多鐘頭。
周明生的話確實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他爹娘和林大山說。問到他的時候，他才回答幾句。
林大山問他一年能掙多少錢。
周明生想了想，“不一定。活多就多點，沒活的時候也得在家歇著。”
“以後還一直跟著師傅？”
“先跟著學，再過幾年看看能不能自己接活。”
春桃坐在旁邊聽著。
周明生沒有吹自己一年能掙多少錢，也沒有說以後一定能蓋多大的房子，這一點倒比她想象中老實。
可光憑這些，還看不出什麼。
中午周家沒有留下吃飯。
臨走的時候，周明生他娘拉著春杏說了幾句話，還把帶來的糖塞給她。
春杏有些不好意思，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後還是周桂芬替她接了過去。
等人走遠，林大山才關上院門。
“我看還行。”
周桂芬也覺得周家條件不算差。家裡有幾畝地，周明生又有手藝，以後就算分家，也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
春桃聽了半天，忍不住問：“你們是不是已經準備答應了？”
“哪有這麼快。”
周桂芬看了她一眼，“不得先問春杏？”
林大山雖然沒說話，卻也沒有像當年那樣直接做主。
春桃這才稍微放下心。
下午，大姐春梅也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
幾年過去，春梅比以前瘦了一些。小兒子一路鬧著要吃糖，她一邊哄孩子，一邊還要拎東西，剛進門就累得坐在凳子上不想動。
春蘭幫她抱過孩子，笑道：“你在家比我們上班還忙。”
“你以為呢？”
春梅揉了揉胳膊，“白天兩個孩子，家裡還有豬和雞，晚上小的再鬧一宿，比我以前在廣東累多了。”
幾個姐妹都笑了起來。
到了晚上，家裡更熱鬧。
五姐妹難得湊齊，索性全擠到一個屋裡說話。春梅的兩個孩子睡在旁邊，沒一會兒就把被子踢開了。
春梅給孩子重新蓋好，才想起白天的事。
“聽說春杏要說親了？”
春杏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還沒說好。”
春蘭故意逗她，“臉都紅成這樣了，還沒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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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拿被子蓋住半張臉，不肯說話。
春桃卻沒有跟著笑。
等大家說了一陣別的，她才問春杏：“你到底怎麼想的？”
屋裡安靜了一些。
春杏知道三姐遲早會問，也沒有再躲。
“我覺得周明生還行。”
“你想嫁給他？”
“又不是現在馬上嫁。”
春杏想了一會兒，“先處著看看，要是真不好，以後再說。”
春桃看著妹妹，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有沒有想過跟我和二姐去廣東？”
這句話一出來，春蘭也看向春杏。
她們姐妹幾個裡麵，春蘭最早出去，後來春桃跑出去，春梅也去過幾個月。
隻有春杏從來沒有離開過林家村。
“你要想去，我可以帶你。”
春桃說道：“你先出去看看。要是不喜歡，再回來也行。”
春杏沉默了一會兒，她沒有馬上答應。
“三姐，我其實想過。”
“那就去啊。”
“可我不太想去。”
春桃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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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靠著牆，小聲說：“大姐去過，二姐也在那邊，你也在。你們每次回來都說廣東掙錢比家裡多，可你們也都說累。”
春蘭聽到這裡笑了。
“這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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