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擺攤的事情，春桃後來沒有再多問。
她知道春蘭還在電子廠上班，攤子也沒有天天擺。到底能不能做下去，二姐自己會慢慢想明白。
春桃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三月底，她在裁縫店已經能做一些簡單的活。工資還是不高，但何秀英開始按她做的衣服另外算一點錢。
這個月能拿多少，春桃自己也不知道。
她每天照舊早早開門，掃地、拆線、改衣服，偶爾跟著何秀英學著裁布。
這天下午，她正在給一條褲子換鬆緊帶，郵遞員送來了一封家裡的信。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
春桃一眼就認出是春香寫的。
她擦了擦手，把信拆開，本來以為春香又要說考試的事情，沒想到第一句話就是：
“三姐，四姐要定親了。”
春桃愣了一下。
過年回來的時候，周家隻是上門看了看。春杏雖然覺得周明生還行，卻也隻答應繼續處處。
這才過去兩個多月，怎麼突然就要定親了？
春桃趕緊繼續往下看。原來過完年以後，周明生又去了林家兩次。
有一次還幫林大山修了家裡的木門，幹完活以後連飯都沒留下吃，說師傅那邊還有活，下午就走了。
周家那邊對春杏也很滿意。前幾天媒婆再次上門，正式問林家的意思。
這一次，林大山沒有馬上答應。
他把春杏叫到屋裡，問她自己願不願意。
春香在信裡寫：
“四姐說，她願意。”
春桃看到這裡，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爹收下趙家兩千塊彩禮的時候，從來沒有這樣問過她。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趙德貴條件不錯，她嫁過去不會吃苦，所以她願不願意根本不重要。
現在輪到春杏，爹終於知道先問一句了。
春桃不知道這種改變，是不是因為自己當年逃婚，但至少春杏不用再走她走過的那條路。
何秀英見她拿著信半天沒動，問道：“家裡又出事了？”
“我妹妹要定親了。”
“多大？”
“十六。”
何秀英聽見年齡，看了她一眼。
“這麼早？”
“我們村裡都早。”
春桃把信重新折好，心裡卻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晚上回去以後，她又去找了春蘭。春蘭聽說春杏真的點頭了，並沒有太意外。
“過年的時候你沒看出來？”
“看出什麼？”
“她見周明生的時候臉都紅了。”
春桃瞪了二姐一眼。
“臉紅就是想嫁？”
“那倒不是。”
春蘭笑了笑，“可她又不是你。當年趙家一來，你恨不得從後門跑出去。”
春桃想想也是。
春杏和她確實不一樣，可她還是覺得十六歲太早。
“信裡說什麼時候定親了嗎？”
“還沒寫，隻說周家準備找日子。”
春蘭聽完，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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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回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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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把春桃問住了。從廣東回家一趟，光路費就要不少。
她過年才回來一個多月，現在手裡的錢也不寬裕。更何況裁縫店最近，正是她開始真正學東西的時候。
“定個親而已，應該不用回吧。”
春桃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猶豫。
她總覺得自己應該親眼看看。不是去替春杏做決定，而是她太清楚，村裡的婚事一旦真正定下來，後麵的事情就會越來越快。
彩禮，日子，嫁妝，什麼時候結婚。
很多話現在不說，以後就不好說了。
幾天後，第二封信來了。
這次是周桂芬託人寫的。周家已經選好了日子，四月十二過來定親。
彩禮八百八十八塊。
另外送兩身衣服、一對銀耳環，還有一些糖和肉。
林大山沒有嫌彩禮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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