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春蘭真的去見了那個想擺攤的女人。
女人叫馬秀琴，二十三歲，貴州人，在附近鞋廠幹了三年。她跟春蘭一樣，也覺得廠裡的日子看不到頭。
兩人是在吳小紅的炒粉攤旁邊見麵的。
馬秀琴說話很快，見麵沒多久，就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鍋和爐子買舊的，桌子也不用新的。咱們就賣炒粉、炒麵，再加雞蛋，東西別弄太多。”
她粗略算過，全部置辦下來大概四百塊，兩個人一人出一半。
春蘭聽得很認真。
“兩百塊包括第一天買菜的錢？”
“差不多夠。”
“攤子擺哪？”
“還沒定。”
春蘭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想起春桃昨晚問的那些話。攤子在哪不知道，東西也沒買，兩百塊卻已經準備先收了。
馬秀琴看出她的猶豫，趕緊說道：“這兩天先找地方，你要是不放心，等買東西的時候咱倆一起去。”
這句話讓春蘭稍微放心了一些。
她沒有馬上給錢，隻答應先跟著看看。
接下來兩天，春蘭一下班就往工業區門口跑。
她和馬秀琴沿著附近幾條街轉了好幾遍。工廠門口人最多，可賣吃的也最多，稍微好一點的位置早就被別人佔了。
有些地方沒人管，可工人經過得少。
春蘭第一次發現，擺個攤也不是把鍋往路邊一放就行。
第三天晚上，兩人終於看中了一塊地方。
離兩家工廠宿舍不遠，旁邊已經有賣水果和冷盤的。晚上六點以後，下班的人會從這裡經過。
馬秀琴很興奮。
“就在這裡。”
春蘭卻蹲在路邊看了半天。
“怎麼了？”
“人是多，可賣炒粉的也有兩個。”
前麵不到一百米，就有兩口鍋冒著熱氣。
馬秀琴不太在意。
“這麼多人，還能全讓他們掙了？”
春蘭覺得也有道理。她們不求一天賣一百份，隻要能多掙一點就行。
當天晚上，春蘭回宿舍以後，把自己的錢拿出來數了數。
她這些年掙的錢不少，可寄回家的、平時花掉的，加上偶爾幫家裡，真正留在手裡的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
兩百塊對她來說不至於拿不出來。可真要掏出去，還是心疼。
第二天晚上，春蘭拿著錢去找春桃。
“我準備幹了。”
春桃正在裁縫店門口收衣服，聽見這話就知道她說的是擺攤。
“地方找好了？”
“找好了。”
“東西呢？”
“明天一起去買。”
春桃這才沒再勸她別幹。可她還是提醒了一句：“二姐，你先別辭工。”
“我又不傻。”
春蘭笑道：“白天上班，晚上先賣幾天。真能掙錢再說。”
這也是她和馬秀琴商量好的。
兩個人誰都不敢直接把工作丟掉。萬一攤子沒生意，至少還有廠裡的工資。
周日那天，兩個人終於開始買東西。
舊鐵鍋、煤爐、摺疊桌，還有幾個裝菜的盆，能買舊的就不買新的。
春蘭原本以為兩百塊足夠，真正買起來才發現，什麼都要錢。
一個鍋十幾塊，一張舊桌子二十多，再加油、鹽、醬油、米粉和青菜，兩個人帶的錢很快就花掉了一大半。
春蘭看著越來越癟的錢包，心裡開始發虛：“還沒開張呢，錢先沒了。”
馬秀琴倒比她想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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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又不會用一天就壞。”
第一天擺攤定在星期一。
春蘭下午還在廠裡上班，五點半一下班，連飯都沒吃就往外跑。
馬秀琴比她早到，已經把東西擺好。
兩個人都不會真正做生意。
炒粉倒不難，難的是一下來了好幾個人，有人要加雞蛋，有人不要辣，還有人給十塊錢等著找零。
第一個客人來的時候，春蘭還有些緊張。
“炒粉多少錢？”
“一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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