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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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走出洞府，晨霧貼著地麵流淌，空氣裡帶著隔夜的濕氣和草木腐爛後殘留的氣息。
他沒有走太遠，在洞府附近轉了一圈，看了眼昨天那片碎石堆的位置。
轉了一圈準備往回走，他的耳朵動了動。
左側方二十步的灌木叢裡有動靜。
很微弱的呼吸聲，隱約帶著顫栗。
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表情絲毫未變，隻是腳步方向偏移半寸，沒往洞府方向走，朝那片灌木叢靠近。
白耳朵豎直，捕捉著灌木叢裡的動靜。
沈清辭走到距離灌木叢大約十步的地方停下蹲下來，看似在檢查地上的一株野草，餘光已經鎖定灌木叢底部那一小團灰白色的輪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忽然側身，伸手探進灌木叢。
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還沒來得及往後縮，後頸已經被捏住提起來。
沈清辭手上力道不重，剛好夠讓她動彈不得。
仔細一看，是隻狐妖幼崽，她發出一聲極細的尖叫，四肢懸空撲騰了幾下，濕漉漉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寫滿驚恐。
沈清辭拎著她走到洞口陽光能照到的地方，蹲下把她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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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麵前的狐妖幼崽，瘦得皮包骨，灰白色的毛東缺一塊西缺一塊，耳朵邊缺著半個豁口，尾巴末端的毛帶著被燒焦過的痕跡。
狐妖幼崽弓著背往後退，喉嚨裡滾出一串低低的威脅，虛張聲勢的咕嚕聲。
"我不吃你。"沈清辭說。
那串咕嚕聲沒有停，聲音稍微降低了些。
"你在這裡蹲了多久？"
她沒有回答。
沈清辭坐下來，從石壁上掰了半塊昨天剩的烤兔肉，放在麵前的地麵上。
狐妖幼崽的眼睛追著那塊肉移動，又迅速移開，喉嚨裡的聲音停住。
沈清辭沒有再說話，他靠著石壁坐著，那隻烤兔肉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也不看她，垂眸看著洞口的陽光出神。
大約過了半刻鐘，阿九往前蹭半步。
見沈清辭沒反應飛快地叼起兔肉縮回角落，背對著，肩膀一聳一聳地開始進食。
吃得極快，狼吞虎咽，沒多少會功夫就將肉吃完，轉回頭，看著沈清辭，嘴角還沾著肉屑，眼睛裡的恐懼淡了些。
沈清辭把竹筒推過去，她沒有喝。
"你叫什麼？"他問。
她發出了很輕的幼崽聲："……阿九。"
"嗯，阿九你怎麼會獨自跑到這片山裡來？"
阿九垂著頭，爪子按著地麵，沉默良久久開口："我原來住在西邊，後來有一群豬妖搶地盤，把我們的窩燒了"她的聲音越說越低，"跟族人跑了好多天，我肚子很餓，看到一窩兔子，跑去抓，結果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沈清辭沒再問，起身走進洞府，在洞裡翻出一片乾淨的寬葉子，把剩下半塊的肉包好，放在洞口她夠得到的地方。
"洞裡能睡，想待在外麵也行。"
阿九看向那片葉子，又偷偷抬頭看他，往前走兩步，停在洞口。
她探頭往洞裡看，又退回來，又看一眼。
最終小心翼翼地鑽進洞，在洞口靠邊的一側牆角蜷縮著身子窩成一團，把自己縮成一個最小的毛球。
沈清辭沒看再關注她，回到石床坐下修煉。
入夜，叮囑阿九夜裡不要亂跑後便帶著食物翻過山梁來到五行山。
今天太陽比往常下山得早，他到時暮色已經深沉。
孫悟空靠在石壁上，金眼睛半闔著，看見他才抬了下眼皮。
"喲，今日怎來得這般遲？俺還道你怕是被山中什麼野精絆住了腿腳。"
"大聖可真料事如神，我遇到隻小狐妖。"沈清辭輕笑著在旁邊坐下，將手裡的栗子放在地上，"她說自己迷路了，跑到了我洞府附近。"
孫悟空剝好一顆栗子，隨手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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