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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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山頭日漸熱鬨。
沈清辭並未刻意招攬，可消息這種東西，在妖怪之間流傳得總是格外快。
聽說五行山北脈有一處奇特的落腳地，那裡不必交份子錢，無需賣命當打手，隻須遵守三條規矩，便能安穩度日。
這消息從山澗溪畔傳到密林深處。
最開始來的不過是些零散的獨行小妖，漸漸來了不少三五成群的小族群。
再後來，連一些被其他山頭驅逐的妖怪也聞風結伴前來。
到如今，領地裡常住的妖怪已有四十餘數，草木精、獸形妖、蟲蠱之屬都有，大多修為低微，最高不過煉氣三層。
沈清辭索性將山頭西側的緩坡劃作居住區，讓刺蝟精阿棘領頭，按族群劃分窩穴，並安排幾隻手腳靈便的鬆鼠精修整供蓄水的石坑以及晾曬果脯的木架。
每日清晨，總有小妖自發去山溪邊搬石築堤、去林中采摘菌菇，傍晚時分，炊煙縷縷升起，偶爾還能聽到不知名的哼唱聲。
這番景象，在三界底層妖精的聚居地裡，稱得上稀罕。
沈清辭心裡清楚，任何群體一旦擴大，矛盾便是不可避免。
他沒有天真到以為幾條規矩就能讓所有妖怪循規蹈矩。
接下來要做的也簡單。
一曰理，二曰力。
理便是讓大家認可這套邏輯，互不相害，各有所得。
力則是他沈清辭有本事保障這套邏輯運轉下去。
缺少任何一環，所建立的秩序便隻是空中樓閣。
所以當那條蛇妖出現時，他並不感到意外。
甚至可以說，他等這一天等了有些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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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來此約莫七日。
初來時倒也安分，盤在領地東北角一處石縫裡，不聲不響。
小妖們隻當它臨時過路歇腳，也沒太在意。
但沈清辭暗中留了心眼。
倒不是因為蛇妖修為有多高，區區煉氣四層，在他如今的實力麵前不值一提，純粹是蛇妖進領地時看小妖們的眼神。
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果不其然。
第三天，占據鬆鼠精家族辛苦搭建的儲物洞，說這裡"空著也是浪費"。
第四天，截住兩隻兔妖采回來的靈菇，聲稱"先到先得"。
第五天，一隻剛化形不久的小田鼠精路過石縫時多看了它一眼，蛇妖一尾巴抽過去，小田鼠精翻滾出三丈遠，前腿當場骨折，嚶嚶哭了半宿。
小妖們最先不敢聲張。
蛇妖修為比它們加起來都要高，行動速度又快，實在惹不起。
直到被欺負的妖越來越多，終於有隻獾子精鼓起勇氣，一瘸一拐地跑到沈清辭麵前告狀。
"大、大王……"獾子精扯著嗓子，左眼青腫通紅，"有條蛇天天欺負我們。"
沈清辭正在洞口的平石上刻陣紋，手中竹枝停頓。
"可有妖受傷？"
"田鼠精阿細的胳膊被它甩斷了，鬆鼠精那一窩都不敢回自己的樹洞……還有，還有它把我們幾個攢著過冬的乾糧全吃了，我去理論，它就……"獾子精指指自己的眼睛，聲音越說越小。
沈清辭放下竹枝，站起身來。
"走吧，帶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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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地東北角。
蛇妖盤踞在石縫外的一塊大青石上，姿態閒適，蛇尾悠悠晃蕩。
它原是一條碗口粗的灰褐色蛇，修煉多年，已能幻化出人類的上半身。
一張刀削般冷硬的臉，瞳孔豎直，透著爬行類特有的冰冷。
周圍跪著幾隻小妖。
瑟瑟發抖不敢靠近，捂著傷口低聲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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