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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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凝鬆針，鶴影掠過雲海，沈清辭正蹲在溪邊磨著手裡的竹刀。
他早已察覺到來人靠近，卻頭也沒抬，倒是阿九率先豎起耳朵，趴在草叢裡緊張地張望，嗅到熟悉的氣息，尾巴歡快地搖晃。
孫悟空帶著一身戾氣從天而降。
將金箍棒杵在地上，砸出一道淺坑。
身上法衣淩亂褶皺，眼底裡還殘留著尚未散乾淨的怒意。
"大聖……"阿九本想上前打招呼，卻被眼前的孫悟空嚇到，連忙往沈清辭身後縮，一眨眼便消失進草叢，不見了蹤影。
沈清辭悠閒地擱下竹刀，站起身。
孫悟空左手裡提著一大串水蜜桃，用一根藤條編著的網兜著，裡頭的桃子個個飽滿圓潤，果皮上還帶著露水。
他望著沈清辭走近，周身那股煞氣壓下去大半，可嘴角仍舊緊抿著。
"怎麼來了？"沈清辭擦了擦手。
孫悟空將桃子往前一遞，動作迅速，理直氣壯："俺老孫花果山的桃兒，上回說好帶幾個給你嘗嘗鮮。"
沈清辭伸手接住，桃子確實水靈，個頭勻稱，微微透粉，拈起一顆掂了掂，份量也實在。
"這大白天的，還有空來看我，不取經了嗎？"
孫悟空神情懨懨，歎了口氣。
一屁股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將金箍棒縮成繡花針後，塞入耳後，動作裡帶著幾分孩子氣。
"俺不取了。"他說。
沈清辭聞言不禁蹙眉，將手裡提著的網兜放在石板上，拿起竹刀麻利地削好一顆桃兒洗淨後遞給他。
孫悟空接過捏在手裡把玩。
"遇到了個白骨精。"他悶聲開口，語氣裡滿是煩躁，隱隱間帶著幾分委屈，"俺老孫一眼便瞧出那是個妖怪，一棍子敲下去那妖怪當場顯出原型，皮囊底下全是骨頭，俺打了那妖怪三次，三次啊！"
停頓片刻，調整好情緒才繼續往下說。
"結果那和尚非要說俺老孫三番兩次濫殺無辜。"
孫悟空狠狠咬了口桃，嚼得咯嘣響："那和尚連著對俺念了三遍緊箍咒，俺的頭差點裂開，他還不肯罷休，俺說師父你看那地上，分明全是骨頭哪來的人，他死活不肯看，更不肯聽。"
山間隻剩下溪水潺潺流淌。
沈清辭挨著他坐下，隨手拿起桃兒，擦了擦，直接啃。
"後來呢？"
孫悟空嗤笑一聲，"那廝鐵了心要趕俺老孫走，俺走便是。"
他嘴上說得滿不在乎，沈清辭卻注意到猴子的尾巴不自覺地耷拉著。
沈清辭沒再提此事，這花果山的桃兒確實甜，汁水豐沛，是凡間種不出的滋味。
"果然是好桃。"
孫悟空眉梢上揚，心情明顯好轉。
眼睛四處打量一番，領地比他上次來時大了些，周遭的靈力流動得更順暢，依稀能看見遠處有幾個小妖在搬運草藥。
可孫悟空的火眼金睛終究不是擺設，掃完一圈就皺起了眉頭。
"你這兒的妖少了許多。"
"前幾日，遣散了一批。"沈清辭說得平淡。
孫悟空狐疑地看他。
"莫非是天庭來人了？"
沈清辭沒瞞他，把金童傳旨的事簡略提了提。
孫悟空聞言蹭地一下站起，眼見下一秒就要往天庭飛去。
"哪個龜孫下的旨？"他拔出金箍棒，一抖便是丈二長，"俺老孫倒上要去問問他……"
"坐下。"
沈清辭的聲音不大。
孫悟空還舉著金箍棒，下意識回頭看他。
沈清辭拍了拍身邊的石頭："先坐下。"
孫悟空瞪著他，不情願地將棍子收好，重新坐下。
明顯很不服氣，兩條腿岔得老開，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你去天庭，能做什麼呢？"沈清辭問。
"把那旨意撕了唄。"
"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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