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無名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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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趴在地上，四肢無力地抽搐著，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死死地望著高高在上的孫悟空。
"它們……說……替代你……就讓俺……做齊天大聖……"
六耳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齊天……大聖……好大的名頭……"
它的眼珠漸漸失去了光彩。
"可惜……俺連……名字……都沒有……"
尾音消散在了風裡。
灰毛獼猴的身體停止了抽搐，四肢鬆軟地耷拉著。
那些纏繞著它的金色絲線一根根化為灰燼。
不留半點痕跡。
孫悟空站在原地，金箍棒緩緩垂下，棒尖杵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六耳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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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一麵碎裂的鏡子裡，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沈清辭站在三十丈外，並未靠得太近，皎潔的月色落在他臉上，使得他的麵容愈發朦朧。
孫悟空沒回頭，聲音沙啞："……它說…想成為齊天大聖。"
沈清辭沒有接話，默默朝他靠近，無聲地站在他身旁。
風吹過峽穀，帶走了最後一縷戰鬥的硝煙。
孫悟空側過頭來，望著身旁的沈清辭。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忽然將金箍棒往地上一丟，一頭紮進沈清辭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裡，整隻猴都蔫了一大截。
沈清辭清晰地感覺到猴子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飛快地掃過，癢癢的。
沈清辭抬手，輕柔地環住了孫悟空的腰身，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孫悟空抬起頭，眼底還凝著淡淡的倦意，壓著怒火道：“隨意擺弄他人性命，這般行徑，實在卑鄙！”
沈清辭輕歎一聲：“嗯，可恨的是那些幕後之人，六耳做這一切不過是想求個名號，可到頭來，卻連個名字都未曾留下。”
孫悟空鬆開抱著沈清辭的雙臂，半蹲著身子，將獼猴的軀體放平擺放好。
沈清辭則抬手引動周遭地脈，掘開一處向陽背風的土坑。
沒有棺槨，也無需祭奠，隻將這具受儘算計的身軀，埋入五行山的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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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後，孫悟空站起身來。
"俺要走了，下次不知何時才能見你，俺老孫這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嗯，路上小心。"
"辭辭。"孫悟空彎腰撿起地上的金箍棒，塞回耳朵裡，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塵土血汙，神色略有些不自在，抬眼望向沈清辭，語氣中帶著局促的試探：
"俺身上臟兮兮的，你素來愛乾淨，方才抱你時想必弄臟了罷，別往心裡去，俺下回注意些，那個…你……能不能……讓俺親一口，就當道別了，俺不用手碰你，嘴巴也絕對乾淨，你看行麼？"
夜風裡隱約彌漫著桃子的甜味，不曉得是從哪兒飄來的，五行山可沒有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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